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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北境血,烽火连天照铁衣(1/2)

一、风雪雁门关

十月十五,北境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如鹅毛,一夜之间将雁门关内外染成素白。关城矗立在两山之间的隘口,城墙高四丈,砖石被百年风雪打磨得黝黑发亮。城楼上,“楚”字大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旗面已被冻得僵硬。

楚珩站在垛口后,望着北方。目力所及之处,地平线上腾起滚滚烟尘——那是北狄大军行进扬起的雪雾。斥候半个时辰前回报,狄人先锋距关已不足三十里。

“来了多少人?”他问。

副将罗成——就是从天牢救出的那位前镇西军副将,如今官复原职——沉声道:“先锋三万,全是骑兵。主力在五十里外扎营,看炊烟规模,不下七万。总计十万,与情报相符。”

十万对三万。楚珩麾下只有雁门关原本的守军两万,加上他从京城带来的一万禁军精锐。潼关的两万援军还在路上,至少需要五天才能赶到。

“关内粮草还能支撑多久?”楚珩转身下城。

“省着吃,两个月。”军需官禀报,“但箭矢只剩二十万支,火油三千桶,滚木礌石倒是充足。”

楚珩点头。雁门关是北境第一雄关,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唯一缺的就是人手和箭矢。只要援军能在关破前赶到,这仗就有的打。

回到帅府,将领们已齐聚议事厅。这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熟悉的是他从京城带来的禁军将领,陌生的是雁门关原本的守将。众人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压抑。

“诸位,”楚珩走到沙盘前,“狄人十万大军压境,我军只有三万。这一仗怎么打,都说说。”

沉默片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开口:“将军,末将以为,当固守待援。雁门关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守住关墙,狄人骑兵再厉害也冲不上来。等潼关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必可破敌。”

这是稳妥之策,也是多数人的想法。

但另一个年轻将领反对:“固守固然稳妥,但太过被动。狄人若围而不攻,待我军粮尽,照样是死路一条。不如趁其立足未稳,今夜派精兵袭营,挫其锐气!”

“袭营?”络腮胡将领嗤笑,“狄人十万大军,你带多少人去?三千?五千?还不够人家塞牙缝!”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

眼看要起争执,楚珩抬手制止:“都别吵。罗成,你怎么看?”

罗成盯着沙盘,手指在狄人大营位置点了点:“袭营风险太大,但完全固守也确实被动。末将以为,可派小股部队夜间骚扰,疲敌之计。另外……”

他顿了顿:“狄人远来,粮草补给线漫长。若能派一支骑兵绕到后方,断其粮道,不出十日,敌军必乱。”

这计策险中求胜,需要一支精锐骑兵和熟悉地形的向导。众将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这个任务——深入敌后,九死一生。

“我去。”楚珩忽然道。

“将军不可!”众人齐声反对。

“雁门关需要您坐镇!”罗成急道,“袭扰粮道之事,末将愿往!”

楚珩摇头:“你对北境地形的熟悉不如我。当年随家父镇守北境三年,哪条小路能通敌后,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他看向众将:“我走之后,雁门关防务由罗成暂代。记住三点:第一,死守关墙,绝不出战。第二,箭矢省着用,等狄人进入百步再射。第三,每晚派小队袭扰,不必求杀伤,只需让狄人睡不好觉。”

“将军!”罗成还想再劝。

“这是军令。”楚珩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三日后子时,我率三千轻骑出关。五日内,必断狄人粮道。”

众将肃然领命。

散会后,楚珩回到住处,开始准备。三千轻骑要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出关。粮草只带五日份,轻装简从。向导选了三个本地老兵,都是当年跟他父亲打过狄人的。

正忙着,亲兵来报:“将军,京城来信。”

是流珠的信。楚珩接过,信封上还带着淡淡的莲香——那是百草谷特制的香料,能提神醒脑。他拆开,信不长,只有一页。

“楚珩将军:见字如晤。京中一切安好,女子学堂已于昨日开学,首批学生九十八人。巾帼祠奠基,徐姐姐亲自督建。朝堂经太庙一事,已无人敢公然反对新政。唯北境战事,朕日夜忧心。闻狄人十万来犯,将军麾下仅三万之众,朕已命潼关援军日夜兼程,五日内必达。另,内库拨银五十万两,购得弩箭百万支、火油三万桶,三日后起运。将军切记:关在人在,关失人亡,此非虚言。然将军性命,更重于此关。若事不可为,当保全自身,以待来日。大楚可以没有雁门关,不能没有楚珩。珍重。流珠字。”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随信附上‘九转护心丹’三粒,重伤时服之,可保性命。”

楚珩握着信纸,久久不语。他能想象流珠写这封信时的样子——一定是在深夜,忙完一天的政务,拖着疲惫的身子,在灯下一字一字写就。她既要展现帝王的威严,又要掩藏不住那份私心的牵挂。

“大楚可以没有雁门关,不能没有楚珩。”这话若传出去,定会被言官弹劾“君王私情误国”。但她还是写了。

楚珩将信小心折好,贴身收藏。然后提笔回信,也只有一页:

“陛下:信已收到,药谨藏。雁门关固若金汤,臣与三万将士誓与关共存亡。断粮之计已定,三日后子时出兵。若成,狄人十日内必退;若败,臣当马革裹尸,不负陛下知遇之恩。朝堂新政,利在千秋,陛下放手为之,不必顾虑边关。臣在,北境在。楚珩顿首。”

写完封好,交给亲兵:“八百里加急,送京城。”

当夜,楚珩召集三千轻骑,在帅府后院训话。雪还在下,将士们站在雪地里,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弟兄们,”楚珩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今夜把你们叫来,是要去做一件九死一生的事——绕到狄人后方,断其粮道。”

人群一阵骚动。

“我知道,你们有人怕死。”楚珩继续道,“我也怕。但你们想想,咱们身后是什么?是雁门关,关内有两万弟兄。再往后,是北境十三州,是几百万百姓。狄人若破关,那些百姓会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男人被杀,女人被掳,孩子沦为奴隶,家园化为焦土——这是狄人一贯的做法。咱们当兵的,吃的是百姓的粮,穿的是百姓的衣,现在百姓有难,咱们能退吗?”

“不能!”三千人齐声低吼。

“好!”楚珩拔出佩剑,“三日后子时,随我出关。这一去,可能回不来。家里有父母妻儿的,现在可以退出,我不怪你们。”

无人动。

“好样的!”楚珩眼中闪过欣慰,“我楚珩在此立誓:此战若胜,所有参战弟兄,官升一级,赏银百两。若有人战死,抚恤加倍,父母妻儿由朝廷奉养终身!”

“誓死追随将军!”

士气高昂。楚珩知道,这支队伍成了。

接下来两天,雁门关内外气氛紧张到极点。狄人先锋已抵达关前十里,开始安营扎寨。关墙上,守军日夜轮值,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弩车绞紧弓弦。

楚珩白天巡查防务,夜里研究地图。那条绕到敌后的小路他走过一次,是十年前随父亲勘察地形时发现的。那时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如今已是要独当一面的将军。

第三日黄昏,楚珩登上城楼,最后看了一眼关内。炊烟袅袅,百姓们还不知道大战将至,依旧过着平常日子。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街角,孩子手里拿着糖人,笑得天真无邪。

楚珩握紧剑柄。

一定要守住。

为了这些笑容。

二、夜袭粮道

子时,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

雁门关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三千轻骑鱼贯而出。人马皆衔枚裹蹄,连马镫都用布包了,行进时只有轻微的沙沙声。楚珩一马当先,三个向导紧随其后。

按计划,他们要沿着关侧一条废弃的古道,绕到雁门关以北八十里的“狼牙谷”,再从那里转向西,穿插到狄人大军后方。全程一百五十里,需一夜急行,天亮前必须抵达隐蔽处。

山路崎岖,积雪没过马蹄。不时有战马打滑,但骑兵们训练有素,总能及时稳住。楚珩不时抬头观星,修正方向。他手中的地图已经烂熟于心,但十年过去,地形或有变化,必须谨慎。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向导老王低声道:“将军,左边是去狼牙谷的正路,但可能有狄人哨探。右边是条险路,要翻过‘鬼见愁’悬崖,但绝对隐蔽。”

“鬼见愁?”楚珩皱眉。他记得那地方,悬崖陡峭,马匹难行,当年他们也是绕过去的。

“走右边。”楚珩做了决定,“马留下,人徒步翻越。老王,你带两百人看马,其余人跟我走。”

弃马徒步,速度会慢很多,但安全第一。三千将士卸下马鞍,只带必要武器干粮,开始攀爬鬼见愁。

这悬崖名不虚传。几乎垂直的岩壁,只有一些突出的石头可供落脚。积雪覆盖,滑不留足。将士们用绳索相连,一个接一个向上攀爬。不时有人脚下一滑,又被绳索拉住,惊出一身冷汗。

楚珩爬在最前面。他内力深厚,轻功不俗,但还要照顾身后的弟兄,进展缓慢。爬到半山腰时,东方已露鱼肚白。

“快!天亮前必须翻过去!”他低喝。

众人咬牙坚持。终于,在太阳升起前一刻,所有人成功登顶。站在崖顶望去,狄人大营的灯火在十几里外连绵成片,如地上星河。

“原地休息一个时辰。”楚珩下令,“吃干粮,检查武器。辰时出发,目标——狄人粮草囤积地‘黑风坳’。”

根据斥候情报,狄人粮草分两处囤积:一处在主力大营,守卫森严;另一处在黑风坳,距离大营二十里,地势隐蔽,守军约五千。楚珩的目标就是黑风坳。

一个时辰后,队伍继续前进。这次是下山,速度加快不少。午时前后,已能看见黑风坳的轮廓——那是一个葫芦形的山谷,入口狭窄,易守难攻。

楚珩趴在山坡上观察。谷口有狄人哨卡,约百人。谷内隐约可见堆积如山的粮袋,还有大量马车。守卫确实不多,但地形太有利,强攻伤亡必大。

“将军,怎么办?”副手问。

楚珩盯着谷口,忽然想起父亲当年讲过的一个战例——以火攻之。

“去砍松枝,越多越好。”他下令,“再收集枯草,扎成草球,浸上火油。”

“将军要火攻?”

“对。”楚珩眼中闪过精光,“现在是西北风,正好吹向谷内。等天黑后,用火箭射入谷中,引燃粮草。谷口狭窄,火起后狄人逃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粮草烧光。”

“妙计!”众将振奋。

但问题来了:火箭射程不够。从他们隐蔽的山坡到谷口,至少两百步,普通弓箭射不到。

“用弩。”楚珩道,“把咱们带的十架强弩架起来,绑上火油布,射程可达三百步。”

强弩是禁军装备,这次带了十架,本是用来攻坚的,没想到派上这用场。

将士们立刻行动。砍松枝的砍松枝,扎草球的扎草球,架强弩的架强弩。楚珩亲自调配火油——这是百草谷特制的猛火油,遇水不灭,粘着即燃。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天黑。

夕阳西下时,狄人开始换防。谷口守卫增加了一倍,显然提高了警惕。但狄人没想到,攻击会来自山坡上的强弩。

戌时三刻,天完全黑了。北风呼啸,正是放火的好时机。

“放!”楚珩一声令下。

十架强弩同时发射!浸满火油的箭矢拖着火光,如流星般划过夜空,落入谷中。箭矢撞上粮袋,火苗瞬间窜起。狄人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波、第三波火箭已至。

谷内堆积的粮草多是干草、麦粟,遇火即燃。加上楚珩命人射入的草球,火势迅速蔓延。西北风助威,火龙顺着风势向谷内席卷,眨眼间半个山谷已成火海。

“敌袭!敌袭!”狄人终于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谷口被大火封住,里面的狄人冲不出来,外面的狄人冲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粮草化为灰烬。

楚珩看着冲天的火光,心中估算:这一把火,至少烧掉狄人三成粮草。再加上混乱中自相践踏的伤亡,足够让狄人士气大跌。

“撤!”他果断下令。

任务完成,必须立刻撤离。狄人主力就在二十里外,听到动静很快就会赶来。

三千人借着夜色掩护,原路返回。经过鬼见愁悬崖时,天已微亮。楚珩让队伍休息片刻,自己登上高处回望。

黑风坳方向,浓烟滚滚,火光仍未熄灭。更远处,狄人大营方向传来号角声,显然已派出追兵。

“快走!”楚珩催促。

回到藏马处,三千轻骑上马疾驰。身后,狄人追兵的蹄声已隐约可闻。

“将军,追兵至少五千!”斥候回报。

“分兵!”楚珩当机立断,“罗大有,你带一千人往西,把追兵引开。其余人跟我回雁门关!”

“将军,我去引开追兵!”罗大有是罗成的侄子,年轻气盛。

“执行命令!”楚珩厉声道,“记住,不要硬拼,拖住他们就行。甩掉追兵后,从西边小路回关。”

“是!”

一千人调转马头向西,其余人继续往南。楚珩回头看了一眼,罗大有的队伍已与追兵接触,箭矢破空声、喊杀声随风传来。

“快!”他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

两个时辰后,雁门关在望。关墙上,罗成远远看见他们,立刻下令打开侧门。

“将军!”罗成迎上来,看见楚珩满身血污,急问,“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楚珩下马,“狄人粮草已烧,但罗大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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