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
李嵩被拖走时,嘶声大喊:“王爷救我!王爷——”
声音渐渐远去。
赵暄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他知道,流珠这是要一个个剪除他的羽翼。李嵩不过是个开始。
“还有这些密信。”流珠拿起托盘里的一封信,展开,“写得文采斐然啊。‘猎场东南,松林深处,伏兵三百,待陛下入瓮’……连朕的路线都摸得一清二楚。诸位说,这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流珠也不急,一封封看过去。这些信有真有假,有些是太后安插的人故意留下的,有些是她让云纹卫伪造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最能搅浑水。
她要的就是人人自危。
果然,没多久,一个兵部的文官噗通跪倒:“陛下!微臣有罪!微臣前日喝醉了酒,跟同僚提过猎场布防的事,但微臣绝无通敌之心啊!”
有人开了头,接二连三有人跪下认错。有说漏嘴的,有收受贿赂的,有私下传递消息的……一时间,观猎台下跪倒一片。
赵暄看着这场面,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流珠这是在清场。把那些墙头草、胆小鬼都清出去,剩下硬骨头的,才是她真正要对付的。
而他,无疑是最大那块骨头。
“皇弟。”流珠忽然叫他。
赵暄抬头。
“你脸色不好。”流珠语气温和,“是不是受伤了?朕听说,你在林中也遇到了刺客?”
“……是。”赵暄咬牙,“但臣无碍。”
“无碍就好。”流珠走下观猎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皇弟武艺高强,寻常刺客自然伤不了你。不过朕很好奇——今夜刺客分三路,一路袭朕,一路袭楚将军,还有一路……是冲着谁去的?”
赵暄心头一跳。
他确实遇到了一路刺客,但那些人身手寻常,更像是做样子的。当时他还奇怪,现在想来……
是太后。
太后既要杀流珠和楚珩,也要把他拖下水,让他有口难辩。
“臣不知。”他垂下眼,“也许是有人想嫁祸于臣。”
“朕也这么想。”流珠拍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所以皇弟别怕,朕相信你是清白的。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只有两人能听见:“皇弟可知道,太后此刻在哪儿?”
赵暄猛地抬眼。
流珠看着他眼中的惊疑,笑了:“看来皇弟也不知道。那朕告诉你——太后此刻,就在西山顶的‘望仙台’。她在那里,等一个人。”
等谁?
赵暄想问,却问不出口。
流珠已经转身,重新走上观猎台,面向众人:“今夜之事,朕会彻查。在查清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开西山。违令者,斩。”
她看了眼周武:“送诸位大人回营帐休息。加派三倍守卫,一只蚊子都不许飞出去。”
“遵旨!”
人群被带离,观猎台下渐渐空荡。
流珠独自站在高台上,夜风吹起她的大氅。远处西山轮廓如墨,山顶的望仙台隐约可见一点灯火,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阿蛮悄步上来,为她披上另一件斗篷:“陛下,山顶风大,回帐里等吧。”
“等?”流珠摇头,“等不到了。”
“什么?”
“太后不会下山了。”流珠望着那点灯火,“她在等朕上去。这是最后一局棋,棋盘在山顶,棋子……也该摆到山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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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急了:“可楚将军还没醒,薛太医说您身上的毒也不能动气,这时候上去太危险了!不如等天亮,调大军围山……”
“来不及了。”流珠轻声说,“太后敢在猎场埋火药,敢勾结北狄,就说明她已经孤注一掷。天亮之前,她要么成,要么死。不会等朕调兵的。”
她转身,看向医帐方向。
帐里灯火通明,楚珩还躺在那里,生死未卜。
“阿蛮,”流珠说,“若是朕回不来……”
“陛下!”阿蛮跪下来,眼泪直流,“您别说这样的话!”
流珠扶起她,笑了笑:“好,不说。你去告诉薛逢春,无论发生什么,务必保住楚珩的命。还有……”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玉哨,塞进阿蛮手里:“若是天亮时朕还没下山,你就吹响它。云纹卫会带你出山,去江南,找一个叫‘潇湘馆’的地方,那里有人会安顿你。”
“奴婢不走!”
“这是命令。”流珠眼神严厉起来,“你得活着。替朕看着,看这江山将来变成什么样子,看女子学堂有没有办起来,看那些女孩子……眼睛里的星星,还在不在。”
阿蛮泣不成声。
流珠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台下。那里,周武已经备好了马。
“陛下,臣带两百精兵跟您上去。”
“不必。”流珠翻身上马,“你守好这里,看好那些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可是——”
“这是圣旨。”
周武咬牙,单膝跪地:“臣……遵旨。”
流珠策马,独自一人走向通往山顶的小径。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玉狮子的蹄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踏在人心上。
她抬头望向山顶。
望仙台的灯火,越来越近了。
那里有一局棋,下了二十三年。
那里有一个人,等了一辈子。
而现在,她要去为这局棋,落下最后一子。
无论生死,无论成败。
总要有个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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