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还在继续。黑衣人又倒下了三个,但护卫也只剩下两人还能站着。楚珩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像烧着的炭。
就在此时,峡谷上方忽然亮起火把。
几十支,上百支,从两侧山崖上冒出来,把峡谷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箭矢如雨般落下——不是射向马车,而是射向那些黑衣人。
惨叫声接连响起。黑衣人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
“禁军在此!逆贼受死!”
周武的声音从崖上传来,洪亮如钟。紧接着,马蹄声如雷,一队禁军从峡谷两端包抄而来,将剩余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楚珩松了口气,身子晃了晃,用剑撑住地面。
流珠跳下马车,奔到他身边:“你怎么样?”
“皮肉伤,不碍事。”楚珩扯下衣襟,草草裹住伤口,眼睛却盯着那些被围住的黑衣人,“留活口!”
但已经晚了。被围住的七八个黑衣人互看一眼,同时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囊。转眼间,全部倒地,口鼻流血,气绝身亡。
周武匆匆赶来,单膝跪地:“末将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不迟。”流珠环视四周,“你怎知我们走黑风峡?”
“是楚将军提前吩咐的。”周武道,“将军三日前就让末将带人埋伏在峡谷两侧,说今夜必有异动。”
流珠看向楚珩。月色下,他脸上有血污,也有疲惫,但眼神清澈坦荡。
“你早就料到了。”
“臣只是以防万一。”楚珩低声道,“陛下以身为饵,臣不能真让陛下涉险。”
流珠心头一暖,又有些后怕——若没有这手安排,今夜恐怕真要葬身在这黑风峡了。
“查。”她转身,看着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查他们身上所有东西,查他们的兵器、衣料、鞋底——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
“是!”
禁军开始仔细搜查。流珠走回马车边,重新抱起那个柏木匣子。匣子完好无损,母亲的遗骨安安静静躺在里面,仿佛外头的厮杀与她无关。
是啊,母亲已经死了二十年了。这世间的刀光剑影,爱恨情仇,都与她无关了。
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斗。
“陛下,”周武捧着一块腰牌过来,“在这些人的首领身上找到的。”
腰牌是铜制的,做工精细,正面刻着虎头纹,背面刻着一个字:郑。
镇国公郑家。
流珠接过腰牌,指尖摩挲着那个“郑”字。老国公白天刚在她面前服了软,晚上就派杀手来截灵柩。好一个阳奉阴违,好一个狗急跳墙。
“陛下,要现在去镇国公府拿人吗?”周武问。
“不。”流珠收起腰牌,“让他再多活几天。”
“为何?”
“因为他不是主谋。”流珠望向京城方向,“一个失了势的老国公,哪来这么多死士?又哪来的胆子,敢在移灵夜动手?他背后还有人。”
周武愣了:“那……”
“放消息出去,”流珠缓缓道,“就说移灵仪仗在黑风峡遇袭,陛下震怒,已命刑部彻查。但刺客全部服毒自尽,线索断了。”
“这是要……”
“打草惊蛇。”流珠笑了笑,“看看谁会先沉不住气。”
楚珩明白了她的用意——明面上查不下去,暗地里那些人就会放松警惕。等他们以为逃过一劫,再突然出手,才能一网打尽。
“那移灵的事?”周武问。
“继续。”流珠抱着木匣回到车上,“天快亮了,赶在日出前,送母亲入皇陵。”
马车重新启程。穿过黑风峡,前方豁然开朗——皇陵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神道两旁的翁仲石像默默矗立,像等候了千年的卫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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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珠抱着木匣下车,一步一步走向陵园。楚珩跟在她身后,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陵官早已候在那里,见流珠来了,跪倒一片。
“开陵门。”流珠说。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幽深的墓道。流珠抱着木匣走进去,里面很冷,有陈年泥土和香料混合的味道。正中的汉白玉棺床上,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稍小的棺椁——那是为沈浣衣准备的。
流珠亲自将柏木匣子放入棺椁,盖上棺盖。阿蛮递上一支笔,她接过,在棺头写下:孝懿皇后沈氏浣衣之灵。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用了全身的力气。
写完最后一笔,她放下笔,退后三步,深深三鞠躬。
母亲,安息吧。
从此以后,你再不是孤魂野鬼,你有名有姓,有陵有庙,受后世香火。那些亏欠你的,女儿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退出陵墓时,天已大亮。朝阳升起,金光洒满神道,也照亮了流珠脸上的泪痕。
楚珩站在她身边,轻声说:“陛下,该回宫了。”
流珠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陵门,转身离去。
马车驶离皇陵时,她掀开车帘回头望——青山环抱,松柏苍翠,母亲的陵墓静静躺在那里,像一颗嵌入大地的珍珠。
从今往后,这世上少了一个孤魂沈浣衣,多了一位皇后沈浣衣。
而她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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