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她将手稿交给林淑柔,声音压得极低,“是我这些日子,将一些极紧要的事情、线索,还有……某些可能的应对之策,用只有你我能懂的密语写下的。内附了解读之法。你收好,藏在绝对稳妥之处。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此行真有什么不测,或禹州突生变故,会有人来找你要这些东西。你万万要保管妥当。”
林淑柔接过那叠沉甸甸的纸张,如同接过一块烙铁,指尖都在发颤。她紧紧将其抱在胸前,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待心绪稍平,林淑柔红肿着眼睛问:“那你……现在要我做些什么?我能帮你什么?”
卫若眉望着她,目光柔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怅惘。“明天……”她轻声道,“你若得空,帮我做些荷花酥吧。”
林淑柔愕然,不解地看向她。在这般山雨欲来、生死未卜的关头,特意要的,竟只是一样点心?
“荷花酥?这么简单的事?”
卫若眉却没有解释,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走了出去,背影没入青竹院沉沉的夜色里。
回到“咏梅居”,她并未就寝。
和衣靠在榻上,眼前走马灯般掠过无数面容。活着的,死去的;至亲的,至仇的;远在天边的,近在咫尺的。孟承昭温润含笑却最终凝固的脸,孟承佑沉静下隐忍的痛楚,莲婶沉默中背负的血仇,林淑柔绝望中迸发的炽热……最后,是孟玄羽那双深邃难测的眼。
为了活着的人能得享安宁,为了死去的人能瞑目九泉。所有的退路似乎都已断绝,唯有向前,踏入那已知的旋涡中心,去搏一个或许渺茫的破局之机。决心,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冰冷的铁,一寸寸凝结、坚定。
她喃喃自语说了句:“柔儿姐姐,对不起。”
她对林淑柔有愧,因为阿宝这件事,她知道自己这是在利用她,她早就想过如果阿宝最终要被皇帝找回,不如拿阿宝当成筹码换取梁王的安危,但那天她说出来的时候,孟承佑断然的拒绝了,他的生死安危,绝不允许用孤儿寡母去换取。
可是卫若眉还是不死心,只是,这样的话,她却说不出口,她只有让林淑柔自己想明白,自己做这样的决定。
她知道,这样的事,对林淑柔实在是太残忍了,但这个世界,并不是绝对的公平,有的时候,想要讨回公道,有可能要付出比那些制造不公的人多数倍的代价。
她只得流着泪,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林淑柔能明白自己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