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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的孟承佑眼皮跳了一下,眉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卫若眉却没有看见。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后来,她又说了好多当年东宫的琐碎往事。起初,我是不在意的,可是听着听着,我心中也沉重起来,有许多的疑惑。因我只是名女子,并不是男子,所以,有好多问题,并不知道男子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夜色渐渐浓了起来。窗外没有月亮,漆黑一片,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地上明明灭灭。仲春的夜,依然寒意不减,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
可孟承佑的病房中,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旺旺的,热气从脚下往上涌,将屋里的寒气逼退了大半。烛火跳了跳,将卫若眉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她继续平静地向着昏睡的孟承佑诉说着,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也不知兄长是不是听得到。今天,我便大着胆子,将心中那些不敢说出来的话都说出来吧。”
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要从我的小时候说起。那时承昭太子和承佑兄长是我卫府的常客,只是承佑兄长不爱说话,我与你们年龄又相差较远,是以,我对承佑兄长并没什么印象。不过承佑兄长性子极是随和,我是知道的。
小的时候,是太子殿下与眉儿相处得多些,是以,眉儿很小的时候便听卫府的下人说,将来我是要嫁进东宫的。”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冬天里透过云层的一线日光。
“后来东宫大火,我以为承昭兄长没了,天都塌了。谁知,没过多久,承佑兄长又被派去了西境,无诏不得返京。你临走时,来卫府辞行,我躲在屏风后面看着你,看你满脸都是泪水,我也哭得泣不成声。
我父亲说,你大约和二爷一样,永远都不会回京了。我以为,自那一次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回到了那一天。她躲在屏风后面,屏风的木头是紫檀的,雕着缠枝莲,缝隙里透过去,她看见他站在厅中,穿着石青色的袍子,眼眶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想冲出去,想拉住他的袖子,想跟他说“你别走”。可她不敢。她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能做。
“我父亲那时还说,原本承佑才是我家眉儿的良配,如今他却离开了。我的眉儿没有人保护了。”
她说到这里,眼眶红了,却没有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