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了不打了,饭还没吃呢,打出一身汗,一会儿回去,凌尘闻到又该嫌我身上有味儿了。”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理由天经地义。话音未落,身形已动,施展轻功,如一只轻盈的大鸟般掠过林梢,几个起落间,便已回到了莲花楼门口,稳稳站定。
站在门外,李莲花没有立刻进去。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确实沾了些林间的草屑灰尘,也有薄汗。他微微蹙眉,抬手捏了个简单的法诀——“净尘术”。
指尖灵力微光一闪,掠过周身,那些草屑、尘土以及身上的汗渍便如同被无形的微风拂去,瞬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连带着衣衫都仿佛被熨帖过一般平整。做完这些,他才满意地推门而入。
楼内,方多病早已回来。桌上摆着从客栈带回的几样菜肴,皆用食盒仔细装着,碗筷也已布好。门口剩余的食材皆被他收拾进了厨房,该存的存,该放的放,收拾得妥妥当当。
他显然听见了林间隐约的动静,此刻见李莲花推门而入,周身齐整,气息平和,悬着的心才悄悄落回原处,却也不敢多问,只抬起眼,轻声唤了句:“师父……”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只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窗边的软榻。
穆凌尘依旧靠在那里,薄毯盖在腿上,手里拿着那本游记,却似乎一页也未翻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清冷的眸光落在李莲花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毫发无损,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眼底那丝几不可查的担忧才悄然隐去,但眉头却微微蹙起。
李莲花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揽他,同时放软了声音解释道:“凌尘,别担心,我们没吵架,也没真打架,就是……简单切磋了一下,活动活动筋骨。”他说得轻描淡写。
穆凌尘任由他揽住,目光却瞥向他腰间丝毫未染尘埃的少师剑,又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林中那个手臂带伤的人,声音平静无波:“切磋?切磋到……见血?”
李莲花动作一僵,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辩解道:“那个……刀剑无眼嘛,切磋起来,受点小伤也是在所难免,很正常……以前在四顾门,大家比武较技,也常有挂彩的时候……”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穆凌尘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赞同。
果然,穆凌尘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拿你没办法”的纵容,低声道:“都多大的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还是这么……简单粗暴。”他指的是两人因一句口角、一点“旧怨”就动刀动剑的行为。
李莲花听他语气放缓,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立刻得寸进尺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点撒娇和讨好的意味低声哄道:“嗯,娘子教训的是,是为夫莽撞了。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饿了吧?我抱你过去吃饭。”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声低哑含笑的“娘子”让穆凌尘耳根微微一热,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那边方多病见气氛缓和,连忙起身快步走向厨房,手脚麻利地将砂锅里温着的鱼片粥盛到几个碗里,又拿出几个小碟,将客栈带回的几样清淡小菜拨出一部分,一一摆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