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看着他低垂的、颤抖的眼睫,和那渐渐染上绯色的耳尖,心中明了。他的小尘儿,脸皮还是太薄了。他既心疼他这份不自在,又爱极了他这羞窘的模样。
他没有勉强,也没有放下筷子,只是就着那半个被咬过的包子,极其自然地自己吃了下去。
然后,他放下筷子,转而端起那碗温度刚好的豆浆,试了试碗边的温度,这才递到穆凌尘唇边,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护:“那喝点豆浆,我帮你端着。”
穆凌尘看着眼前温热的豆浆,又感受到腰间手臂传来的、稳定而充满存在感的力道,以及后背依靠着的、令人安心的胸膛。
李莲花没有说什么“别在意他们”之类空洞的话,但他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
这种被全然接纳、细致保护的感觉,像温水流过心田,终于将那份紧绷的窘迫感冲淡了些。
他低下头,就着李莲花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豆浆。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滋润的舒适感,也悄然抚平了他最后一丝不安。
他慢慢地放松下来,身体不再那么僵硬,甚至向后微微靠了靠,将自己更完全地交付给身后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李莲花感受着怀中人身体逐渐的放松和依赖,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稳稳地端着碗,调整着角度,方便穆凌尘饮用,目光偶尔扫过桌对面那两个假装专心吃饭、实则耳朵竖起的年轻人,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并未点破。
就在这时,最先吃完、一直沉默寡言的笛飞声放下了碗筷。他动作干脆利落,用餐巾擦了擦手,便准备起身。
李莲花却先一步开口,叫住了他:“老笛。”
笛飞声动作顿住,看向他。
李莲花在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路程和时辰,说道:“今天赶车,咱们稍微加快些速度,路线你看着安排,尽量挑近道。”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明确的目标,“争取在太阳落山前,能赶到天机山庄所在的那个镇子。晚饭,我们就在镇上找个地方吃,也省得在野地折腾了。”
笛飞声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应承下来。他本就不是多话之人,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出了莲花楼,径直走向车辕,检查马匹和车驾,准备启程。
笛飞声一离开,餐桌上的气氛似乎又微妙地变了一点点。方多病和苏晓慵的存在感仿佛更强了些。
李莲花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稍稍收紧,同时放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带着商量和诱哄的意味问:“真的只吃那半个包子就够了?不再尝点别的?油条很脆,小菜也爽口。”
穆凌尘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出声。他只是……喉咙实在不适,吞咽都带着细微的刺痛和艰涩,更别提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