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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竹果然被带开了注意力,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以前那些啊,热闹得很!最早我也没赶上,是我大师兄跟我说的。他说有一回比试,两个筑基期的弟子打了个平手,裁判愣是分了三次都没分出胜负,最后只好两人并列第三。还有一次,一个女修踩着飞剑绕场一周,裙摆上绣的灵鹤居然真的飞起来了,把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李莲花一边听,一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从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化开一片暖意。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卿菽身上,那人又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模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转着一只空杯,仿佛方才那句“无相宗”不过是一句随口提起的闲话,听过便忘了。
可李莲花记住了。
无相宗。穆凌尘和师尊在那里住过。他没有追问,面上也不露分毫,只是将这个陌生的宗派名字默默记在了心底,然后继续听沈竹滔滔不绝地讲那些百年比武的趣闻轶事——谁家弟子一剑挑了三名对手,谁家师姐踩着飞剑绕场一周引来满堂喝彩,谁又因为在比试中放出了不该放的灵兽,被罚闭关十年,出来时头发都白了。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将檐下的灯笼吹得微微摇晃,暖黄的光在风里明明灭灭,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坊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远近错落,远远看去,像一条流动的星河。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低低的,又渐渐隐没在夜风里,被街边小摊的叫卖声盖了过去。
李莲花放下酒杯,夹了一块清蒸银鳞鱼,鱼肉鲜嫩,入口即化。他慢悠悠地吃着,听沈竹絮絮叨叨地讲那些有的没的,偶尔应一声“哦”“然后呢”“这么厉害”,语气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敷衍,也不显得过分热切,维持着话题自然的温度。
直到一壶茶见了底,桌上的菜也吃得七七八八,李莲花才搁下筷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走吧,天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
沈竹打了个哈欠,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那就先回吧。”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问道,“李兄,明天还卯时广场集合吗?”
李莲花想了想,摇了摇头:“明天不用那么早。我们去任务堂长老推荐的那个小林子转转,那边的灵药品种跟兽林不太一样,虽说品阶不高,但胜在种类繁多。”
沈竹一听,语气里带了点不以为然:“啊,那个小林子啊。我倒是中去没意思的紧,都是些低阶的灵兽和灵药,连个像样品级的灵兽都碰不上。”
李莲花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只是随便转转。浩渺宗周围我都没正经逛过,想多看看。沈兄如果有事要忙,我和卿菽两个人去也无妨。”
沈竹略一思忖,觉得那片小林子实在算不上什么险地,他们三个人一道过去,反倒显得有些兴师动众了。何况以李莲花和卿菽如今的修为,两人同去绰绰有余,完全不必再多添一个人手。他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那小林子确实不危险,你们两个人去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要是再去兽林或者其他凶险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搭个伴。我反正闲着的时候也多,随叫随到。”说着拍了拍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仗义的热忱,“对了,明天我再去找我大师兄探探口风,看看那百年比武具体是怎么个章程,有什么新消息回头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