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幸村侧目。
“虽然...现在每月都会按时给我打生活费,但这都快两年了,那边从来没联繫过我。”月见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断了”
幸村静静听著。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已想过无数次,只是不愿说出来徒增月见的忧虑。他放缓声音问:“你……怎么想”
“其实断了也就断了,”月见声音很平静,甚至过於平静了,“毕竟我……”他话到嘴边停住了,瞥了一眼驾驶座的方向,將那句“已经不是他们原来的那个儿子了”咽了回去。
他转过头,对幸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经过世事磨礪后的豁达:“幸好这两年,我每月都存下了一些。真到了那一天,出去打工就好了。”
月见在某些方面其实挺乐天派的,这得益於他从小的经歷。更坏的情况他都面临过,甚至此刻脑海里还能不合时宜地冒出个念头:实在不行,就出去打拳嘍,打几场黑拳,钱就够花一阵子了。
但是......
月见现在有点苦恼了。这个备选方案,幸村肯定是……不许的。
他抬眸看向幸村,幸村也正定定地看著他。两人在行驶的车厢里安静地对视了几秒,月见从那双沉静的紫眸里读懂了无声的警告和更深的东西,率先泄了气。
“好吧,”他別开视线,咕噥道,“我不会走老路的。实在没钱了再……”
“没钱了,就来家里住。”幸村温和地打断他,“你不知道母亲和芽依有多喜欢你,你要是来,她们会开心得不得了。”
“那我也不能住一辈子呀。”月见下意识反驳,觉得这提议太不现实。
幸村:“……”
怎么不能呢他心里反问,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道:“总而言之,你还有一个家可以回,不用想太多。”
月见盯著幸村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坏心思地歪了歪头:“这种时候,按照电影里的桥段,你不是应该拍著胸脯说『我养你』吗”
幸村听了,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哦你想让我养你”
月见立刻摇头,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不愿被看轻的倔强:“倒也不是,我自己有手有脚的。”他顿了顿,脑子里不知哪根弦搭错了,脱口而出,“要不,乾脆我养你好了反正你长得这么好看,赏心悦目,放家里看著我都能多吃两碗饭……”
月见的声音在幸村愈发温柔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乾脆闭了嘴。他身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几分,压迫感无声瀰漫。他缩了缩脖子,无奈地找补:“……开个玩笑你也生气。”
“没办法,我这人就是这么小心眼呢。”幸村承认得极其坦然,他微微前倾,在月见耳边轻声宣布,“所以,还是我养你吧。毕竟月见这么可爱,万一在外面打工被別人拐走了,我会很困扰的。”
月见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那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错觉让他头皮发麻。他立刻举手投降,声音乖巧得不得了:
“好的,我的错。这种奇怪的话我以后再也不说了,真的。”
车厢內安静了几秒,幸村收敛了笑意,恢復了往常的认真:“你……真的没有打算和家里联繫吗”
“坦白讲,比起断供,我其实更害怕他们主动联繫我。”月见转过头看窗外,声音有些飘忽,“家人这种存在,对我来说有点太奇怪了。像现在这样各不相干,其实挺好的。”
他从小就是孤儿,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面对世界。如今这种按月收到生活费、却无人问津的状態,某种意义上,反而让他觉得轻鬆自在,正中下怀。
“你说,”他忽然转过脸,眼睛亮了一下,思维再次跳跃,“我该不会是某某財团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正经不过三秒,月见又开启了脑洞模式,“然后有一天,突然有黑衣人把我接回去继承家產”
幸村沉默了片刻,居然真的顺著他的思路认真的思索了一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需要我动用关係帮你调查一下吗”
“倒也不必!”月见立刻摇头,像是怕麻烦上身,“我就隨便一说。真查出来点什么,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话题似乎就此打住。车厢內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低鸣。
车窗外的光影在月见琥珀色的眼中飞速倒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冷不丁地问道:“幸村,以后会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幸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怎么突然问这个文太又给你灌输什么狗血偶像剧桥段了”
“他倒是提过不少。”月见回忆著,掰手指,“什么豪门恩怨啦,契约恋人啦,带球跑啦,还有……追妻火葬场什么的。我觉得那种剧里的男主跟你长得都有点像,所以比较好奇。”
幸村:“……”
一时竟分不清丸井文太是敌是友。心意或许是好的,想给月见普及些恋爱常识,但这方向是不是完全带偏了月见本就对情感关係认知朦朧,现在还先入为主地接收了一堆男女恋爱的戏剧化模板,简直是……平添阻力。
“那月见呢”幸村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模糊了性別,將问题拋了回去,“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