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沙城的正午阳光像淬过火的钢针,扎进每一道裂缝。
卡沙带着卡里姆和两个队员穿行在废墟间,军靴踩碎水泥板上的玻璃渣,脆响惊起一群野狗。
“队长,真要信埃及人?”卡里姆攥紧步枪,枪托撞在腰间的弹夹上,发出闷响,“他们上周还跟伊斯雷尼在开罗碰杯,说不定清真寺里藏着二十个狙击手。”
卡沙没回头,手指摩挲着内兜里的龙元矿石。
矿石发烫,烫得像要在他胸口烙出字——父亲咽气前攥着古兰经念的那句“信道的人们啊!你们当坚忍”,指甲在他手背留下的印子也在发烫。
“在这儿等着。”卡沙停在清真寺断裂的台阶前,碎石在脚下滚动,“半小时我没出来,就撤。”
“队长——”
“这是命令。”
卡沙转身迈进缺了半扇的门。
清真寺的穹顶塌了三分之一,阳光从破洞灌进来,照亮祭坛前站着的灰西装男人。
哈桑背对着门,手里翻着一本烧焦边角的古兰经,金丝眼镜的镜腿卡在经文某页。
“卡沙队长。”哈桑合上书转身,脸上挂着的温和笑容像用模子压出来的,“你准时得像加沙的炮击。”
卡沙停在十步外,手搭在枪套上:“承诺书呢?”
哈桑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放在祭坛上。
卡沙走过去,目光扫过四周——祭坛后堆着碎砖,足够藏三个全副武装的人。他拿起文件,拇指按住印章边缘摩挲。
伊斯雷尼军方印章,钢印压得够深,伪造不来。
阿卜杜勒·卡里姆的签名,笔锋习惯性上挑,跟他截获的情报文件一致。
“南部300平方公里换500箱药品、200吨粮食。”卡沙抬眼盯着哈桑,“伊斯雷尼什么时候学会做慈善了?”
“不是慈善,是利益。”哈桑摘下眼镜擦拭,“卡里姆将军的家族在南部有橄榄园,三年没采收了。再打下去,他的产业就烂在地里。”
卡沙把承诺书拍在祭坛上:“影组织的情报呢?”
哈桑从公文袋里掏出一个加密U盘,放在两叠文件之间。
U盘外壳上刻着展翅的狐狸——跟他在燃烧帐篷里发现的金属片一模一样。
“埃及损失三个情报员换来的。”哈桑推过U盘,“影组织的资金链、武器来源、还有他们在加沙的联络网。”
卡沙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U盘,内兜里的矿石突然炸开灼烧感——像烧红的烙铁按在胸口。
他猛地缩手,身体后仰。
狙击枪的子弹擦着他耳廓掠过,钉进身后的墙壁。
碎石崩溅,划破他的脸颊。
“有埋伏!”卡沙翻滚到祭坛后,拔枪对准哈桑。
哈桑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惊愕。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血从灰色西装里渗出来,在胸前晕开一朵黑色的花。
子弹穿过他身体打进身后的古兰经,烧焦的书页飞溅。
“哈桑!”卡沙冲过去扶住他。
哈桑的嘴唇哆嗦,血从嘴角淌下来:“不是……不是我……”他的手死死抓住卡沙的手臂,指甲嵌进肉里,“影……影组织在……在帕罗西图……”
话没说完,手就松开了。
卡沙把他放倒,抓起U盘塞进内兜,贴着墙壁向门口移动。
又是两声枪响,子弹打碎他头顶的瓷砖,碎片扎进肩膀。
他撞开缺角的门板,滚下台阶。
“队长!”卡里姆冲上来拖他,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咬进地面,碎石乱溅。
“撤!快撤!”卡沙吼着,拽着卡里姆钻进旁边的废墟巷道。
四个队员跟着冲进来,子弹打在拐角的墙上,崩落的灰土迷了眼。
他们猫着腰在巷道里狂奔,军靴踩碎满地的玻璃瓶,脆响像爆豆。
跑了三百米,枪声停了。
卡沙靠在断墙上喘气,血从脸颊的伤口滴下来,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
他掏出U盘,外壳完好,上面还沾着哈桑的血。
“队长,埃及人出卖你?”卡里姆咬着牙换弹夹,手在抖。
卡沙摇头,哈桑临死前的话在脑子里转:“他说影组织在帕罗西图。狙击手的目标是我,他挡了那颗子弹。”
“那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