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医护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废墟。
他们走得很慢,每个人都消瘦得像干枯的芦苇。衣服上满是补丁,有人光着脚踩在碎石上,脚底磨出的血印子拖了一路。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婴儿——婴儿用破布裹着,是三天前空袭中与母亲失散的,现在由护士法蒂玛·阿齐兹抱着。法蒂玛就是清单上被涂掉的三个人之一,她没有被押去耶路撒冷,而是被奥妮亚的导师阿里医生偷偷救了出来,藏在伊斯雷尼的一家私人医院里,直到今天才敢送回来。
“队长,所有人员清点完毕。”卡里姆走过来,声音里的敌意消了大半。他手里拿着本子,每个名字后面都打了勾,“伊斯雷尼人没耍花样,还多给了一箱抗生素,说是阿里医生让带的。”
卡沙点点头。他看向奥妮亚——她正和法蒂玛说话。法蒂玛抱着婴儿,眼泪不停地掉,奥妮亚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夕阳的光落在她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让灰暗的废墟多了几分暖色。
“那个萨利姆,你打算怎么处理?”卡里姆压低声音,“他私自设立军火库,还想伤害奥妮亚医生,不能就这么算了。”
卡沙没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的清真寺尖塔,夕阳的光落在塔尖上,像一颗金色的钉子。“先关起来,等停火结束再处理。”他顿了顿,“别打他,也别骂他。带他看看莱拉,让他知道我们到底在保护什么。”
卡里姆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他转身走向关押萨利姆的临时牢房,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或许是莱拉的哭声,或许是奥妮亚的手术刀,让这个活在仇恨里太久的男人,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奥妮亚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本军医手册,封面是磨损的棕色皮革,上面印着小小的十字标记,是她父亲的遗物。“这是我父亲的笔记,里面有净化水源的方法,还有一些治疗常见病的偏方,或许能帮到你们。”她把手册递给卡沙,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和父亲做最后的告别,“他说这些方法是在加沙工作时总结的,适合这里的气候和环境。”
卡沙接过手册。皮革封面很软,是被人经常翻阅的缘故。他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穿白大褂的男人戴着眼镜,对着镜头微笑,身边站着的小女孩是小时候的奥妮亚,手里抱着一只猫。照片背面用阿拉伯文写着:“给奥妮亚,永远记住,医者的使命是拯救生命,不是杀戮。”
“我会好好保管的。”卡沙把手册放进怀里,紧贴胸口。皮革的温度还在。
奥妮亚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刚要说话,舍利雅突然跑过来,手里拿着“沙狐”系统的平板电脑,脸色苍白:“队长,发现异常信号!交接点附近有个不明身份的人,通讯频率和之前监测到的‘影组织’一致!”
卡沙接过平板。屏幕上的红点正在快速移动,朝着伊斯雷尼的方向而去。移动轨迹很奇怪——不是直线,而是绕着奥妮亚的越野车打转,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他想起奥妮亚之前看到的那个鬼祟身影,心里咯噔一下:“卡里姆,带人跟上!别暴露,看看他想干什么!”
卡里姆立刻带人出发。他们穿着平民衣服,提着步枪,悄无声息地跟在红点后面。卡沙盯着平板上的红点,又看了看奥妮亚的越野车——车后座的帆布包还在,里面装着奥妮亚的个人物品。
“他们是冲我来的。”奥妮亚突然说。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紧绷,“我父亲生前一直在调查‘影组织’。他说这个组织暗中挑拨帕罗西图和伊斯雷尼的关系,想让战争永远打下去。他们可能以为我知道什么秘密,或者想找我父亲留下的证据。”
卡沙看着她。他想起奥妮亚父亲的死因——官方说法是“冲突中意外身亡”,但奥妮亚说,她父亲是被“影组织”害死的,因为他发现了组织的秘密。“你知道他们的秘密吗?”他压低声音。
奥妮亚摇摇头。她靠在断墙上,望着远处的夕阳,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但我父亲的笔记里可能有线索。他去世前给我发过一条短信,说‘影组织在寻找一种能量源,能控制人的思想,他们想在加沙使用这种能量源’。我一直不知道他说的能量源是什么,直到我看到你的龙元。”
卡沙的身体一震。龙元的能量源?难道“影组织”的目标是——他握紧胸前的龙元坠饰,晶石突然滚烫,像在呼应他的想法。
卡里姆的通讯器突然响了。声音里带着紧张:“队长,跟上他了!他在奥妮亚的越野车旁边,正在撬车门!手里拿着黑色盒子,看起来像炸弹!”
卡沙的心提到嗓子眼。他看向奥妮亚,发现她也在看他,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坚定:“不能让他炸车,车里有给孩子们的药品!”
卡沙没有犹豫。他启动龙元,蓝光像闪电般亮起,朝着红点的方向飞去。奥妮亚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她唯一的武器,却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