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妮亚被卡沙拽出通风口的瞬间,阳光像刀子捅进眼睛。
她眯着眼,泪水夺眶而出,视线里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光斑在跳动。
卡沙没停,拽着她往断墙后拖。
她膝盖蹭着碎石,血在身后拖出一条断续的红线。
“低头!”卡沙猛地把她脑袋按下去,手掌压着她后脑勺,力气大得她脖子咔地响。
头顶传来轰鸣。
三架战机低空掠过,机翼下的炸弹挂架反射着刺目的光,引擎的尖啸撕开空气,震得断墙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奥妮亚抬起头,瞳孔骤缩。
航向偏南,直指平民区。
“不对!”她一把攥住卡沙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皮肉,“这不是我们部队的航线!温和派明令禁止战机进入平民区五公里!这些是马库斯的人!是激进派!”
卡沙脸色变了。
马库斯——伊斯雷尼激进派将领,奥妮亚的顶头上司。这人手里攥着空军中队,专干“以暴制暴”的脏活。温和派每次谈停火,他就炸平民区,把谈判桌掀翻。
炸弹落下。
第一枚砸在百米外的公寓楼上,半栋楼瞬间化成一团火球,碎玻璃像暴雨般往外喷。第二枚落在更近的地方,地面剧烈震颤,奥妮亚右腿被什么东西砸中,剧痛从膝盖炸到胯骨,她惨叫一声,眼前发黑。
“奥妮亚!”
卡沙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她低头看——一根横梁压在小腿上,裤腿已经被血浸透,碎石嵌进皮肉,骨头露出来一截,白森森的。
“别动!”卡沙扔掉步枪,双手扣住横梁边缘,青筋暴起,把横梁一寸一寸往上抬。横梁太重,他脖子上的血管凸出来,脸涨成紫红色,牙关咬得咯吱响。
奥妮亚往外抽腿,伤口刮过碎石,疼得她浑身痉挛,嘴里尝到血腥味。
横梁哐地砸在地上。
卡沙撕开自己的作战服,把布料撕成条,缠在她小腿上。动作又快又狠,绷带勒进伤口,血从布缝里渗出来,很快染红了整条布条。他的手指全是血,在她腿上留下一个个红手印。
“忍着。”他声音哑得像砂纸。
奥妮亚咬着牙点头,疼得说不出话。
卡沙从口袋里摸出便携终端,插进那张微型存储卡。屏幕亮起来,一段加密通讯记录跳出来——发件人:马库斯。收件人:伊斯雷尼空军第7中队。内容简短,像刀子一样捅进奥妮亚胸口:
“18时,空袭加沙城南部平民区,重点打击银行大楼周边难民营。务必造成大规模伤亡。停火协议必须死在今晚。”
“是他。”奥妮亚声音发颤,眼眶通红,“他为了破坏停火,连自己人都炸。难民营里还有伊斯雷尼的难民,他不管。老人孩子,他全不管。”
卡沙握紧终端,指节发白。
三天前埃及外交官塞给他的《开罗和平倡议》草案从口袋里滑出来,落在地上,被血浸湿。“土地换和平”那行字被染成暗红色,模糊不清。
激进派要战争,要仇恨,要血。停火协议挡了他们的路,平民的命就是他们铺路的石子。
“这东西必须交给埃及代表团。”卡沙把终端塞回口袋,“只有真相能拦住马库斯。”
地面突然震动。
不是爆炸——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持续的摇晃,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卡沙掌心的龙元能量突然躁动起来,淡蓝色的光晕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与地面的震颤形成诡异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地下有一股力量在涌动。不是黑暗能量,是更原始的、更纯粹的东西,像心跳。
“是地脉。”奥妮亚抓住他的手臂,声音急促,“我祖父是地质学家,这片废墟底下有天然溶洞!炮火震松了岩层,溶洞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