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
“杨过。”
黄蓉突然开口。
杨过手一顿,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郭伯母。”
他神色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的心虚。
演技这块,他是拿捏得死死的。
黄蓉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少年身形单薄,虽然穿著粗布麻衣,但眉宇间那股英气却怎么也遮不住。特別是那双桃花眼,隱约带著几分杨康当年的影子。
平日里,黄蓉看他这副长相就来气,总觉得这小子心术不正。
但今日……
不知为何,看著杨过那双修长白净的手,黄蓉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那双大手。
黄蓉晃了晃神。
自己这是魔怔了不成怎么会把这毛头小子跟昨晚的事联繫起来
昨晚那人力气那么大,但那种沉稳劲儿,显然是个成熟男子。杨过才多大刚刚成年罢了。
“过儿。”
黄蓉压下心头那点怪异的念头,语气淡淡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整日里游手好閒也不是个事。我看你平日里练功也不上心,不如去书房把《论语》抄十遍,修身养性。”
又是抄书。
杨过心里冷笑。
这黄蓉防他跟防贼一样,生怕他学了武功去作恶。
但他面上却装作顺从,低眉顺眼道:“是,过儿吃完饭就去。”
“妈!”
郭芙不乐意了,撇了撇嘴,“今天说好了要带我们出海去玩的,你让杨过抄书,谁给我们提东西啊”
在郭芙眼里,杨过就是个跟班下人。
大小武也跟著起鬨:“是啊师娘,杨过虽然武功不行,但力气还是有一把的,正好帮芙妹拿鱼竿。”
黄蓉皱了皱眉。
她本意是想支开杨过,眼不见心不烦。
但看著女儿期盼的眼神,又心软了。
“罢了。”
黄蓉摆摆手,“那就一起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过儿,你若是再敢惹是生非,別怪我不讲情面。”
“过儿不敢。”
杨过低著头,掩去眼底的一抹讥讽。
不敢
昨晚我都那样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吃过饭,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码头走去。
桃花岛的春天极美。
海风和煦,桃花灼灼。
郭靖因为要继续练功,没跟著去。
黄蓉带著四个小的,上了一艘乌篷船。
船不大,刚好坐得下几人。
杨过负责摇櫓。
他站在船尾,有节奏地晃动著櫓板。船身隨著波浪起伏,轻轻摇晃。
黄蓉坐在船舱里,手肘撑著窗沿,看著外面的海景出神。
海风吹乱了她的髮丝。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裙装,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杨过一边摇櫓,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她。
白天的黄蓉,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端庄。
可越是这样,杨过脑海里昨晚那副活色生香的画面就越清晰。
那种反差感,简直要命。
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黄蓉猛地回过头。
杨过立刻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海鸟,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样。
黄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背脊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著她的后背,那种感觉……竟跟昨晚在浴桶里有些相似。
“大武小武,你们看著点芙儿,別让她掉下去。”
黄蓉吩咐了一句,起身走到船尾。
船尾空间狭窄。
她这一过来,离杨过就只有两步之遥。
那种淡淡的兰花香气,瞬间被海风送到了杨过鼻端。
杨过握著櫓板的手紧了紧。
“郭伯母。”他目视前方,不敢乱看。
黄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海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
“过儿,你觉得你郭伯伯这人怎么样”
杨过心里一凛。
这是送命题
他斟酌了一下,才道:“郭伯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过儿心中的英雄。”
这种场面话,谁都会说。
黄蓉转过身,背靠著船舷,目光审视地看著杨过:“我是问你,觉得他这人……是不是有时候挺木訥的”
杨过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在纠结昨晚的事。
看来昨晚那一出,把这位黄帮主的心给搅乱了。
“郭伯伯確实淳朴。”杨过小心翼翼地回答,“不过,大智若愚。郭伯伯心里是有大智慧的。”
“大智慧”
黄蓉嗤笑一声,眼角眉梢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春情和怨气,“我看是大傻瓜还差不多。”
她顿了顿,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隨口抱怨:“有时候做了事又不承认,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杨过握著櫓板的手心里全是汗。
也不知道郭伯母这是真在抱怨郭伯伯还是意有所指。
好在此时船身猛地晃了一下,一个浪头打过来。
黄蓉没站稳,身子一歪,惊呼一声,直直地朝杨过这边倒过来。
杨过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这一扶,好死不死,正好揽住了她的腰。
软。
这是第一感觉。
紧接著,因为惯性,黄蓉整个人都撞进了他怀里。
那一瞬间,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杨过能清晰地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有些僵硬。
兰花香气炸开,熏得人头晕。
黄蓉也愣住了。
她双手抵在杨过胸口,想要推开,却发现这少年的胸膛竟然意外的结实火热。
更要命的是,那只抱著她的手。
竟然跟昨晚那双“鬼手”,有著惊人的重合!
黄蓉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杨过。
四目相对。
杨过眼里的慌乱一闪而逝。
“郭伯母,小心。”
他迅速鬆手,后退一步,低下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浪大,您坐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