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男人把木棍放在膝盖上，上下打量林宇，眼神里带著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不是嘲讽，不是警惕，就是单纯的困惑。
过了好几秒。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问。
语气很诚恳，像真的想不通。
“不知道。”林宇说。
“系统扔进来的。”
灰衣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吧。”他说，“我叫灰神，史诗级。”
他顿了顿。
“猎魔人，耀石级。”
林宇耸了耸肩。
灰神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拿起那根木棍，继续削。
木屑一片片落在地上，被荒原的风吹散。
“你进来多久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十二个小时。”
“找到什么了”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判断。
面前这个人，从他出现到现在，没有释放过任何探测能量，没有试图锁定林宇的位置，甚至没有把手放在武器上。
他就在那里削木棍。
要么是实力强到根本不需要防备。
要么是真的没什么防备。
“找到几具怪物尸体。”林宇说:“別的没有。”
灰神抬起头。
“就这些”
“就这些。”
灰神看了他两秒，然后他把木棍放下。
“那你知道这试炼到底要干什么吗有没有点情报之类的。”他问。
“系统就说活七十二小时。”他说:“我进来十个小时了，杀了五只怪物，什么提示都没有。”
“也没有任务，没有目標，没有地图。”
他看著林宇。
“你呢”
林宇摇头:“一样的。”
寧薇的事情还是先別说比较好。
灰神嘆了口气。
他把削好的木棍插回腰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暗红色的碎片，是血月碎片。
“这个你见过吗”他问。
林宇脸上没有表情。
“没见过，这是什么”
“不知道。”灰神说:“杀第二只怪物的时候从它肚子里掉出来的，我感觉应该有点用。”
他把碎片翻来覆去地看。
“我试过注入法力，没反应。”
“试过滴血，也没反应。”
“暂时还不知道这玩意有啥用。”
他看向林宇。
“但肯定是有用的。”
林宇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说道:“感谢情报。”
灰神点点头，把碎片收回去。
隨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
“你接下来往哪走”
林宇想了想。
“北边。”
“为什么”
“南边人多。”林宇说:“我刚从那边过来。”
灰神愣了一下。
“人多”
“嗯。”林宇说:“东南方那边至少四个史诗级在那边。”
灰神沉默了几秒。
“……四个”
“可能不止。”
“你咋知道的。”
“虽然我是耀石级，但多少还是有点底牌的。”
灰神站在原地，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在那?”他问。
“不清楚。”林宇说:“我连那群傢伙是不是玩家都还没搞明白呢。”
他没说寧薇，没说碎片，也没说节点守卫。
灰神也没有追问。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那三轮血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四个史诗级……”他喃喃道。
然后他看向林宇。
他说:“你觉得，这个所谓的试炼真的只有『存活七十二小时』这一条规则吗。”
林宇看著他。
“你觉得系统会这么好心”灰神自问自答。
语气很平淡，但眼神认真。
“就让你活著，什么都不干，等七十二小时结束就放你出去”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寧薇说的那句话——
“反正我那一轮游戏没有玩家能够坚持七十二个小时。”
“大概不会。”林宇说。
“那就是了。”灰神点点头。
他顿了顿。
“所以我猜，这试炼肯定有隱藏规则。”
“並且大概率和那个碎片有关。”
他看著林宇。
“你之后要是先找到了此类情报，別藏著掖著。”
“互通有无，毕竟大家都是玩家。”
他和寧薇一样，並不因为林宇只有耀石级而小看他，能在游戏当中活到史诗级的玩家，其他不好说，但大概率都是不会小看他人的。
特別是这种能够和他们在一场游戏当中的玩家。
林宇沉默了两秒，隨后点了点头:“好。”
“我想你大概也不会愿意和我一起行动，加个好友，之后有情报再联繫吧。”
灰神一边开口，一边给林宇甩了一个好友申请。
林宇同意了，这下他也算是有了游戏当中的第一个史诗级好友。
至於要不要和对面一起行动，这傢伙说的还真没错，林宇確实没有和他一起行动的想法。
毕竟史诗级这个等级是真可以对他造成一定威胁。
“行，那我往西边去。”灰神说，“东南那边人多，北边你说要去，那我就绕一绕。”
他转身走了两步，隨后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你要是遇到一个穿白裙子，身上没有任何气息的女人，最好离远点。”
林宇心里一动。
“为什么”
“我落地的时候见过一次。”灰神说:“离我大概两三公里，她一个人追著两个史诗级的怪物在打。”
他顿了顿。
“追著打，不是打平手。”
他耸耸肩。
“反正我不是很想招惹她，毕竟她看起来可不像玩家。”
说完，他摆摆手，往西边走了。
这次没回头。
……
林宇站在原地，目送灰神的背影消失在暗红色的天幕下。
穿白裙子的女人，身上没有任何气息?
是寧薇吗?
她追著两个史诗级打
他想起寧薇站在五米外，嘴里叼著枯草，白裙子乾乾净净的样子。
她说“这荒原里九成九的史诗级看见我都跑”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他当时以为她在表示自己的实力。
现在看来，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宇收回思绪。
他调转方向，继续往北走。
……
第十九小时。
林宇来到一处低洼地带。
这里的地形比荒原其它地方更破碎，到处都是被某种力量炸开的坑洞。
最大的一个坑直径超过三十米。
这是战斗残留。
不过看样子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林宇天眼全开，扫过整个区域。
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正准备离开。
结果天眼忽然感应了到了什么，就在坑底的岩壁上。
林宇想了想，確认安全后跳了下去。
林宇走到岩壁旁边，伸手摸了摸。
有人工凿过的痕跡，並且还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残余。
林宇把手掌贴上去，注入一丝法力。
岩石表面泛起微弱的光纹。
这是一道封印。
林宇微微皱眉，这就有点意思了。
他没有强行破解。
而是再次召唤出一只潜伏者。
“挖进去看看。”
潜伏者点了点头，无声地钻入岩壁。
林宇躲到了后方，防止封印被破坏时出现意外情况。
十分钟后，一个巴掌大的凹陷被挖出来。
封印被裁决者强行击破了，这个封印能量强度非常弱，裁决者很轻易就搞定了。
確认没有危险后，林宇上前查看，发现里面塞著一团皱巴巴的布料。
林宇让裁决者將其取出来后查看了一眼。
那是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片，边缘不整齐，显然是匆忙间扯下来的。
布片还算完整，上面写著一行字，看顏色应该是用血液写出来的，並且字跡略显潦草，林宇感应了一下，血液当中的能量也极其微弱，不过本质很强，应该是史诗级单位的血液。
能量之所以微弱应该是这玩意存在的时间太长了，如果不是靠著封印，这血跡可能都早就消失了。
“史诗级单位血液当中的能量可不少，居然被消磨的这么厉害，这到底是存在多久了。”
林宇眉头紧皱，这情况明显有些不对劲啊。
他开始查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