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雾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程商而產生的、极其轻微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有点想笑。

她没说话，径直走向厨房。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一片狼藉。麵粉、糖霜、打蛋器、各种碗碟散落著。

烤箱里，一个看起来……十分抽象的黑褐色物体，正散发著不屈不挠的焦糊味。

芷雾盯著那个“蛋糕”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亦步亦趋跟进来、紧张得手指都绞在一起的傅烁。

他囁嚅著：“是……是巧克力熔岩蛋糕……教程上说很简单……”

“熔岩是没看见，”芷雾点评，“火山喷发后的遗蹟倒是很像。”

傅烁：“……”

芷雾看著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终於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走过去，打开烤箱，戴上隔热手套，將那个失败的“杰作”取出来，放在料理台上。

“心意领了。”她摘下手套，隨手揉了揉傅烁低垂的脑袋，“下次还是做你拿手的菜吧。”

他立刻黏黏糊糊凑过来，从背后环住芷雾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蹭了蹭她的颈窝：“我下次一定成功，研究了好久教程呢，肯定是我步骤搞错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芷雾耳后，带著他身上乾净的皂角香气。

就这样抱了许久，他的体温透过两层衣料传递过来，比平时似乎又高了些，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

而且，她隱约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肌肉线条似乎比平时更加紧绷，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细微的颤慄。

芷雾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的手指很漂亮，修长有力，此刻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拼命克制著什么。

此刻空气中，除了蛋糕的焦糊味，似乎还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气息。

这气味很特別，而且，芷雾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似乎对这种气息有某种本能的、极其细微的反应。

她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拍了拍傅烁的手臂：“好了，先把这里收拾一下。满屋子的焦味。”

“哦，好！”傅烁立刻鬆开手，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料理台上的狼藉，耳朵尖还红著，但神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乖巧勤快。

芷雾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杂誌，目光却有些飘忽。

她身体有些不对劲，很热，很想……

这很像吃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之后的感觉可，可是又不太像……

芷雾的指尖在光滑的杂誌页面上轻轻划过。

“姐姐，收拾好了！”傅烁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他洗了手，解下围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嗯。”芷雾放下杂誌，对他招了招手。

傅烁立刻像得到召唤的小狗，欢快地蹭过来，紧挨著她坐下，习惯性地又想靠过来亲亲她在唇瓣。

芷雾却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额头，阻止了他靠过来的动作。

“姐姐”

芷雾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缓缓巡视，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樑，再到那双总是盛著水光、此刻带著困惑的漂亮眼睛，最后落在他微微抿著的、顏色偏淡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