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母亲,是我天枢剑宗上一代掌门最器重的真传弟子,也是老夫的师侄女,素心。”
“银辉少主与素心师侄,于一次两族联合清剿域外邪魔的任务中相识相知,引为知己,最终……相恋。”
“他们的结合,起初并不被所有人接受,但也并非全然不容。”
“因当时,人妖两族正值‘盟约’蜜月期,共同应对天外威胁。”
“一些有识之士,包括老夫与银辉之父、当时的银月狼皇,以及素心之师、我天枢掌门,都认为,这或许是打破两族血脉壁垒、探索全新道路的可能。”
“银辉身负最纯净的银月皇血,素心拥有人族顶尖的先天剑骨,他们的后代,或许能成为沟通两族、融合优渥血脉的……‘钥匙’。”
“钥匙?”墨辰喃喃重复,金瞳中混乱与痛苦交织。
“没错,钥匙。打破隔阂,开启新路的希望之钥。而非那些狭隘者口中的……‘孽种’。”云崖子的魂音转冷,带着压抑了万年的愤怒与悲凉。
“那他们……”琉璃忍不住追问,她已隐隐猜到了结局。
“他们死了。”云崖子的魂音骤然变得空洞而冰冷,“死在最信任的‘盟友’手中,死在那场冠冕堂皇的‘清理门户’与‘维护血脉纯正’的围剿之下!就在这场大战的尾声!”
“什么?!”墨辰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被琉璃一把扶住。
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瞬间沸腾,金瞳深处泛出骇人的血色,“你……你说什么?他们……是被……”
“是被逼死的!被谋杀的!”云崖子的残魂激动起来,灵魂之火剧烈跳动。
“什么狗屁盟约破裂!不过是那几家野心勃勃的势力,勾结了被‘天魔遗宝’魔念侵蚀的高层,设下的毒计!”
“他们觊觎盟约背后真正的力量,惧怕银辉与素心结合所代表的新可能,更想夺取他们各自持有的、关乎盟约核心的信物!”
“于是,他们煽动仇恨,挑拨离间,污蔑银辉与素心是‘禁忌’,是‘祸源’!”
“大战尾声,人心惶惶,他们趁机发难,联合了两族中部分极端派,以‘清理两族败类、维护血脉纯净’为名,对你父母……展开了围杀!”
墨辰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而不自知。
他脑海中嗡嗡作响,那被遗弃荒野、与野兽争食的童年,那对从未谋面父母的复杂情感,此刻全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与彻骨的悲凉。
“所以……我不是被抛弃的……”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血泪,“是他们……他们杀了我爹娘?!就为了那什么狗屁信物?!就因为我们……不一样?!”
“是!”云崖子的魂音斩钉截铁,充满恨意。
“你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是希望的钥匙!所以他们必须毁掉你,也必须毁掉你的父母!”
魂音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其中的悲怆更加浓郁。
“素心那孩子……心思玲珑,其实早已察觉不对。”
“她在临产前,秘密将你托付给了她最信任的、身具一丝天狐隐匿血脉的侍女。”
“并将银辉以自身本命逆鳞融合她心头剑血炼制的‘玄鳞佩’交予侍女,作为你身份的信物和未来开启血脉的钥匙。”
“她让侍女带着尚在襁褓的你,趁乱离开战场,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再回来。”
“而你父母,为了给你和侍女争取时间,故意暴露行踪,将追兵引向了战场边缘的绝地……”
“等我收到消息,拼死赶到时,只看到……只看到银辉显出百丈真身,浑身浴血,将素心护在身下。”
“而他们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叛徒尸体……最后,力竭而亡,相拥而死……”
魂音哽咽,那两点灵魂之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因这万年的悲痛而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