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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景辰踏进了屋子。
赵思瑞仔细听著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走越近,她的心不由隨著那脚步声一下一下跳得快起来。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她指尖都激动地在颤抖。
桌上摆著喜饼和喜糖,秤桿就在边上。
他是不是已经拿起了秤桿,打算要来挑她的盖头
她手死死攥著裙摆,將裙摆揉出了一片褶皱也毫无察觉。
终於,杜景辰脚上穿的短靴进入了她的视线,他走到她身前了!
她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下一刻,杜景辰就会挑了她的盖头,和她喝合卺酒,正式结为夫妇。
只要一切顺利,白日里杜景辰对她的冷淡和所有的委屈,她都可以不在意。
能嫁给他,已经是她美梦成真了,还有什么可奢求的
再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她有信心的。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杜景辰並没有在她身旁停留。
他走了过去,视线里的短靴从面前移到侧面,他终於停下了步伐。
赵思瑞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好像在床上拿什么东西。
片刻后,那声音消失了。
侧面,视线里的那双短靴往后退了一步,转身便走。
“你去哪里”
赵思瑞顿时著急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和羞涩,抬起手一把掀开了头上的盖头,看向杜景辰。
杜景辰怀里抱著被子和枕头,听到她的声音,停住步伐头也没回。
“早点睡吧。”
他只说了四个字,便要抬步离开。
“等一下。”
赵思瑞心揪了一下,猛地站起身来,盯著他往前走了几步。
这会儿,她什么也顾不上,原先想好的场景都没有发生。杜景辰居然在新婚之夜抱著被子和枕头,打算到別的地方去睡
这是要把她的脸面彻底放在地上踩碎吗
“你还有事”
杜景辰还是没有回头,只冷冷问了一句。
“今日是我们的新婚夜,你要到哪里去睡”
赵思瑞眼圈红了,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
她再怎么厉害,也没有经歷过这样的事,一时难以接受,几乎要忍不住哭出来。
她对杜景辰一片痴心,杜景辰怎能如此对她他当真如此狠心
她不信,他是翩翩君子,性子温润,绝不是这样狠心的人。
“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杜景辰终於回过身,侧眸看著她。
他脸色苍白,一身病態。他看她的眼神,没有往日的温润,也没有她预料中的厌恶。
有的只是一种哀伤,哀莫大於心死的哀伤,好像世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她面对他这样的目光,心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夫君,你別这样好不好我们是夫妻了,以后我会好好孝顺婆母,替你照顾好家里的一切,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赵思瑞一时急红了眼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这一著急,便將心头的话说了出来。
她是深思熟虑过的,她要和杜景辰白头偕老,儿孙满堂,她真的会用自己的一切来扶持他。
他为什么就不肯接受她呢
“我们是夫妻了。”杜景辰注视著她,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你想要的,已经给你了。”
他不欲多言,又要离开。
赵思瑞费尽心机,不就是想成为他的妻子吗
现在,她达成了目的,还想如何
“夫君,我知道,我知道你因为我用了手段嫁给你心里不高兴,我知道你对我不中意,但是我都不在乎,我对你是全心全意的啊。”赵思瑞急得掉出眼泪来,啜泣著道:“这世上没有哪个女子比我更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你还不知道吧,方才婆母过来看我,我已经把我的嫁妆和郊外的十亩良田都交到了婆母手里,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以后我们好好的,好吗”
她无比卑微的祈求他,又刻意绕过了姜幼寧没有说。
她其实想说,她知道他心里只有姜幼寧,她不在乎。
日子是他们两个人过的,她相信,天长日久下来,杜景辰心里的人会慢慢变成她,只要杜景辰给她时间。
但她没有提姜幼寧。
这是她和杜景辰的洞房花烛夜,她不想提姜幼寧那个贱人,半个字也不想提起。
若非姜幼寧,她和杜景辰不会到今日这种地步。
倘若姜幼寧死了,那才好呢,她和杜景辰会夫妻恩爱,百年好合。
“你的嫁妆,是你的东西,不要交给母亲。”
杜景辰望了她一眼,丟下这么一句话,继续抬步往外走。
“夫君,夫君你別走……我是自己愿意的,我愿意把嫁妆交给母亲掌管,和你一起孝顺她老人家……”
赵思瑞追上去,伸手拉他。
杜景辰甩开她的手,再没有说一个字,径直跨出门槛去了。
他话已至此,赵思瑞要如何做与他无关。
“夫君……”
赵思瑞靠在门框上,看著杜景辰进了边上的小房间,呢喃著唤了一声默默垂泪。
她想过杜景辰的无情,但她以为,成亲之后一切都会好。
他居然新婚之夜就把她一个人拋在新房里,自己独住。
他就这么喜欢姜幼寧那个贱人,还要为姜幼寧守身如玉不成
她默默地走了回去,拿起被她遗落在床边的盖头,仔仔细细叠得方方正正,起身郑重地放在了衣橱內。
而后,她自己走到桌边將两只酒盅斟满了,一口一盅都喝了下去。
最后,她自己解了喜服上了床,盖上了被子,合上了眼睛。
喝了酒,她脑中有些发晕,却並未醉倒,思绪反而更加清晰。
没关係,他现在无法接受她,她可以忍受,她已经成了他的妻子,来日方长,接下来的事情慢慢来就是。
*
喜宴散后,姜幼寧想寻赵元澈说话,康王的话让她心中很不安,她想问一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但见赵元澈被几个同僚围著,在马车边说著什么。
她原想去与他同乘,可这么多人,显然不妥,便將心中的事情压了下去,上了自己的马车。
好在她回小隱院后沐浴出来,正用长巾擦拭著头髮时,赵元澈便推门进来了。
“晚饭是不是没有吃饱”
赵元澈接过她手里的长巾,替她擦拭髮丝。
“我吃的不少,是你没吃饱吧”
姜幼寧抬眸看著铜镜里,她知道他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他站在她身后,高大挺拔,清雋无儔,依旧和从前一般矜贵淡漠。
而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没出息,会不知不觉地盯著他的脸出神。
他替她擦拭著头髮,动作轻柔又细致。
她有些舒坦的眯了眯眸子,心中不由起了贪念,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那该多好
可惜呀,不可能的。
她如今清醒得很,起妄念也只是一瞬,便被她压了下去。
“嗯,我让清涧去买些吃的,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赵元澈问她。
“我不饿。”姜幼寧摇摇头,继续盯著铜镜里的他问:“康王今日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你追究的工部的那笔银子,和他有关係”
一晚上,她都在想此事,好容易等到他回来了,她自然急著想知道答案。
“原先不確定,今日他这般说,便可肯定。”
赵元澈不紧不慢道。
“他说那些话是在试探你,不过,他装的挺像的,要不是你之前提醒过我,我都看不出来。”
姜幼寧眨了眨眼睛,想著康王那副样子,竟是个精明的,不由有些不寒而慄。
接著,她又想到这样的人,竟然是赵铅华的夫君,更觉出几分恐怖来。
赵铅华一直恨她入骨,要真让康王对付她,以康王这么深沉的心机,她的小命还能保住吗
好在她很快就会离开上京,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和他们有交集了吧
想到这里,她又安心了些。
“康王的確藏得很深。”
赵元澈继续著手里的动作。
“那他忽然和你提起我的婚事,是在试探,还是篤定……故意这样说,用来威胁你”
她迟疑了一下,开口问他。
她还是没好意思將他们之间的事说得太明白,只是含糊地带过。
反正他肯定能听得懂的。
“他应该是有所猜测。”赵元澈缓缓道:“在他眼中,我至今不娶妻,你也不曾嫁人,加上赵铅华时不时会同他说我偏心你。他有想法,也寻常。”
他说话时,神色依旧淡淡的,並没有丝毫紧张和担忧。
姜幼寧瞧他这般,也安下心来:“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鬆了口气,康王没有確凿的证据,她暂时可以不用忧心此事了。
但是,赵元澈在朝堂上的处境可不妙。
太子原先想要拉拢他,但是被他拒绝,反而坏了太子不少事。
太子现在已经將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觉得他是谢淮与的人。
谢淮与倒是想他归顺,但他偏偏不,以至於谢淮与也在想方设法的对付他。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她曾经从谢淮与的眼里,看到过对赵元澈的恨意。
她不知道这恨意来自何处,但能感觉到,赵元澈一旦落入谢淮与手中,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本来太子和谢淮与就是前狼后虎,现在又来了个康王,拐弯抹角的敲打赵元澈。
再加上乾正帝生性多疑,伴君如伴虎,赵元澈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即日,我要出一趟远门。”
赵元澈顿了片刻,回答她。
“你出去查工部银子的去向”
姜幼寧不由扭过脸儿来,睁大清澈的眸子看他。
她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手甚至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微微颤抖。
他要出去吗
那太好了,他走了,恰好是她离开的最佳机会。
这一次她一定跑得远远的,躲得严严实实。等他走了再回来,想要找到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赵元澈瞥了一眼她灼灼的目光,微微頷首:“嗯。”
他眸底,闪过一丝阴翳。
“那你要去多久”
姜幼寧好容易才让自己的心境平稳下来,开口时也是斟酌再三,儘量让语气显得与平时一样,语气轻轻的,怕他看出端倪来。
“说不准,最少也要一个来月,时间久的话,可能要两三个月。”
说话间,赵元澈鬆开她的髮丝,將长巾丟到一边。
“那么久”
姜幼寧不由脱口而出。
她的確没料到,赵元澈这一次出去,竟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那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了,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本来只想吃饱肚子,天上却掉下来一个巨大的馅饼,一下將她砸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