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知过了多久,姜幼寧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赵元澈在唤她。
“宝宝,醒醒。”
他唇瓣蹭著她额头,痒痒的。
“唔……”
姜幼寧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她睡得有些懵,一时反应不过来,转著眸子左右瞧瞧,脸儿下意识往他怀里埋。
“我得走了,记住我的话,保护好自己。”
赵元澈捧住她的脸儿,不让她往下躲,再次嘱咐她。
“嗯。”
姜幼寧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她口中答应著,手里却不由自主报紧了他的腰身。
她实在不想他离开,她又要独自面对这个叫她浑身汗毛都立起来的新房。
但她心里清楚,他必须得走了,再耽误下去恐怕会有新的变故。
赵元澈起身,用力抱了抱她,又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鬆开她的手。
“你替我把绳子绑上。”
姜幼寧弯腰,摸索著將先前捆她的麻绳捡了起来。
赵元澈接过麻绳,捆在她身上——自然,比秦家那些家丁捆得松多了。
“这个匕首,你留著防身。”
赵元澈將一把小小的匕首塞到她怀中,又摸索著替她整理好衣裳。
“你出去时小心些。”
姜幼寧跟著他走到窗边,小声嘱咐他。
“嗯。”
赵元澈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纵身跃出,又从外头关上了窗户。
姜幼寧站在窗边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估摸著他已经平安出去了,这才转过身来。
她站在那处思量片刻,抬步走到梳妆檯边,手肘一拐,將梳妆檯上的长颈花瓶扫到地上。
花瓶落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深夜中,分外刺耳。
“姑娘,怎么了”
馥郁在隔壁第一个反应过来,坐起身发问。
躺在她身旁的吴妈妈和芳菲也是吃了一惊,都跟著坐起身来。
她们是三个人在一起,被关起来之后不久,馥郁就想法子解了三人身上的绳索。
只是外面看守严密,他不敢到隔壁查看姑娘的情形,想著先得了自由,等必要时衝过去,也能打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动静”
守在门口的婢女也警觉地问了一句。
另一个婢女道:“进去看看。”
姜幼寧听到声音,放声叫道:“让我娘进来,我要我娘进来,我做噩梦了,这鬼地方我一个人待著害怕……”
她口中喊著,又將桌上的点心碗碟悉数扫落在地。
新房里顿时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像下雨似的,闹出不小的动静。
地上瓷片飞溅,各样果子点心滚得满地都是,还有酒水更是遍地流。
她继续大喊,脚下却没有往外走。
满地都是碎片残渣,眼前又一片漆黑,她可不往前走,万一磕著碰著,可没人替她受疼。
“吵什么”
门被守门的婢女推开,她们手里提著的灯笼照亮了整个屋子。
入目便是一地的狼藉,以及宛如疯了一般双目泛红的姜幼寧。
“我做噩梦了,我要我娘进来,快点让我娘进来!”
姜幼寧见了光亮,绕著地上的东西往前走,又一脚踹翻了方才她和赵元澈坐得那张凳子。
她一副嚇到了,不顾一切的模样。
“姑娘胆子小,一定是嚇到了,怎么办”
吴妈妈说著话便要从地上起身,开门到隔壁去。
她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守著姑娘。
“妈妈,您別急。”馥郁却很是冷静,她靠到吴妈妈耳边,小声道:“姑娘喊得是『娘』,不是你,一定有她的用意。姑娘可能已经想到了脱身的办法,或者是对付秦家的办法。”
这是她猜测的。
姑娘要真是害怕,会下意识喊吴妈妈,而不是喊秦夫人。
据她观察,这一路上姑娘虽然对秦夫人多有亲近,但最依赖的人还是吴妈妈。
好比那夜下雨打雷,姑娘明明和秦夫人在一间房內,却还是要喊吴妈妈进去陪著。
更何况,现在姑娘和秦夫人已经翻了脸,姑娘没理由害怕的时候还喊秦夫人,唯一的解释就是姑娘是故意为之,肯定有什么目的。
“真的”
吴妈妈听了她这话,將信將疑,不过心里倒是安定了些。
“妈妈再听听看吧。”
馥郁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安定一些。
“你发什么疯白天还夸你是个胆大的,原来都是装的。”晚上餵她饭的那个婢女嘲讽姜幼寧道:“死到临头还要爹要娘的,真以为你是什么大家贵女不成”
另一个婢女没有说话,冷哼了一声,眉目之间全是鄙夷。
什么狗屁上京来的大家贵女,只有老爷拿她的身份当回事,在她们眼里,姜幼寧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做噩梦了,快点让我娘进来。”姜幼寧声音带著哭腔,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她踉蹌的走到墙边,一脸决绝:“你们不让我娘过来,我就碰死在这儿,反正我也逃不出去,在这个鬼地方死路一条。我现在死了,看你们怎么交差!”
她眼圈红红,咬著牙用额头对著墙壁,一副隨时可能撞上去的样子。
“寻死觅活的,春来,你去叫管家。”
为首的婢女一脸不耐烦,却也不敢真不管她。
她只是个婢女而已,知道老爷对这次冥婚有多重视,不惜花大价钱买来的人真要是死了,她们也活不下去。
“你等著,我去请钱管家过来。”
叫春来的是话少的婢女,朝姜幼寧说了一声,转身去了。
姜幼寧暗暗鬆了口气。
这两个婢女最终妥协了,看来,她的性命还是很重要的,这两个婢女承担不起她一头碰死的责任,那么,管家应该也是一样。
毕竟,秦远还指望著把她活埋下去,保佑秦府兴旺发达,后继有人呢。
片刻后,钱管家步履匆匆的来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山羊须都有些乱。
“冬喜,怎么办差的,这么晚了还叫我,这,这是怎么回事”
钱管家没睡醒,打了个哈欠才看清新房里的情形,顿时嚇了一跳。
春来一路上只说姜幼寧摔了东西,要见秦夫人,没说摔了这么多。
这成什么样子
“管家,这都是她摔的。”冬喜指著姜幼寧,连忙道:“她半夜忽然发疯闹腾起来,说是做噩梦了要见她娘,要不然就要一头碰死,我们不敢私自做主,只好请管家来定夺。”
两个婢女在钱管家面前都站得笔直。
看得出来,钱管家在这府中颇有威信。
“我做噩梦了,有鬼来拉我。这里的一切都太渗人了,我害怕,你们要是不让我娘过来,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姜幼寧嗓音带著哭腔,脸儿煞白,一副被嚇到几乎失去理智的样子,作势欲往墙上碰。
“別別……”
春来明显胆小,连忙上前拉她。
冬喜也不由伸手,又扭头看钱管家:“管家,要不然就让那妇人过来,反正我们就在门口守著,外头又有那么多人巡逻,她们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她只想赶紧解决了这事,好继续到门口打盹儿去。
“也好,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
钱管家犹豫了一下,这点小事也不宜这时候惊动老爷。
罢了,依她吧,反正人都要死了,他就当积德行善,量这几个女子也逃不出秦府的大门去。
“替我把绳子解开,这样我怎么睡我根本睡不著,我浑身都难受……”
姜幼寧故技重施,又提了新的要求。
赵元澈给她绑的並不紧,但一直保持同样的姿势,肯定不舒服。
而且,等一下她要用到手,有光明正大解开绳子的机会自然好。
“这个不行。”钱管家一口回绝,朝她一瞪眼睛威胁道:“再闹,让人把你绑在床上!”
他说罢,也不等姜幼寧再开口,转身便走。
与此同时,秦夫人被人推进了屋子。
冬喜和春来手脚麻利地將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了。
“这绳索我们是不可能给你们解开的,不过关上门,你们要怎么样我们也不管,只要不出这间屋子,隨你们做什么。”
冬喜丟下几句话,从外面关上了门。
新房里只剩下被五花大绑的姜幼寧和同样被五花大绑的秦夫人。
秦夫人看著这屋子里的布置,一想到后日要举行的是冥婚,眼里看到的喜庆装扮,都变得阴森起来,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你也知道害怕”姜幼寧看她发白的脸色,就猜到她在想什么,嘲讽道:“把我骗到这里来白送一条性命,现在心里什么滋味”
她抬起下巴来,全然没有方才寻死觅活的模样,虽被绑著,却还颇有气势。
“你不会,不会死的……”秦夫人压低了声音,摇摇头似乎不信她的话:“你那个手下,去给你搬救兵了。”
她始终记得清澜,身手那么好,那么多人追著他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清澜肯定有办法救姜幼寧。
“没错,所以接下来你要听我的。否则,等我手下带人来时我不救你出去。”
姜幼寧一口认下她的话,紧接著对她提出要求。
接下来的事,她需要秦夫人的配合才能完成,自然得先让秦夫人乖乖听她的。
“真的”秦夫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连忙走到她跟前,又生怕自己的话被外面的婢女听到,將声音压低:“你真的能不计前嫌,把我一起救出去”
她一直不怀疑姜幼寧能活下来,唯一怀疑的就是姜幼寧会不会救她。
毕竟,她听信了韩氏的话,把姜幼寧弄到这里是要害她性命的。
哪有人会不记仇
“怎么可能不计前嫌”姜幼寧上下扫了她一眼。
秦夫人这样害她,还指望她不计前嫌
简直异想天开。
秦夫人訕笑:“我……”
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个时候,自然该赔罪,然后说些好话来討好姜幼寧。
可她自认事情做得太绝,赔罪的话之前也已经说了,这会儿实在说不出口。
姜幼寧转过身去,背对著她:“先帮我把绳索解开。”
这秦夫人看著还有几分良知,不过,也就一点点而已。她懒得跟同她周旋。
“我也被捆著,怎么解”
秦夫人愣住了,不由抬头看她。
她扭了扭被捆成粽子的身子,维持这个姿势太久,她身上都麻麻的。
春花从被关起来就知道缩在角落里流泪,喊了也不听,说话也不理。
“你没长嘴吗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