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收下黑熊精为三弟子,心中欢喜自不必说。
师徒四人连同那失而復得的锦斕袈裟,总算是將观音禪院的因果了结。
次日,唐僧便向安西州知府辞行。
知府听闻唐僧不仅寻回佛宝,竟还將那盗宝的黑熊精收为弟子,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连连感嘆:“圣僧佛法无边,慈悲广大,竟能度化此等山野精怪,使其皈依正道,护法西行!真乃神僧也!”
他对唐僧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临別之际,知府命人捧出一盘金银细软,诚恳道:“圣僧西行路远,多有耗费。下官略备薄资,聊表寸心,万望圣僧笑纳,以备不时之需。”
唐僧看了一眼那黄白之物,双手合十,淡然摇头:“阿弥陀佛,知府大人美意,贫僧心领。”
“然出家人持金银何用身外之物,徒增掛碍,反扰清净修行,大人若有善心,不若用以周济本地贫苦,修缮民生,亦是功德。”
知府闻言,肃然起敬,暗道圣僧果然境界非凡。
他见唐僧师徒皆是步行,便又道:“圣僧既不取金银,那马匹代步总是需要的。此去西天,万里迢迢,岂能全靠步行下官愿赠良马数匹,供圣僧与诸位高徒乘用。”
唐僧此次却未立刻拒绝,略一沉吟,微笑道:“大人厚意,贫僧拜领,若有脚力,確能快些路程。”
他转向三位徒弟,“悟空,你们意下如何”
孙悟空挠挠头,嘻嘻笑道:“骑马忒不自在!俺老孙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要那四条腿的畜生何用慢腾腾的,急煞人也!不骑不骑!”
小白龙也拱手道:“师父,弟子……咳,弟子步行惯了,且能隨时观察地势,护持师父周全,骑马反而不便。”
他本是龙族,化作人形行走已是收敛,对凡马自无兴趣。
黑熊精刚入门,见两位师兄都推辞,也连忙憨声道:“师父,弟子皮糙肉厚,走路稳当,还能扛行李开路!骑马……弟子这身板,怕寻常马儿也驮不动哩!”
他说的倒是实话,寻常凡马哪能驮动他这熊羆之躯。
知府见唐僧三位高徒皆非凡俗,连马都不屑骑乘,心中更是咋舌,只得道:“既然如此,下官便只赠圣僧一匹温顺良驹,供圣僧代步。”
他精挑细选了一匹健壮温顺的黑马,配上鞍韉。
唐僧这次没有推辞,合十谢过。
师徒四人辞別知府,出了黑风镇,再次踏上西行之路。
黑熊精扛著行李走在最前开路。
走了一段,黑熊精终究没忍住心中疑惑,回头瓮声瓮气地问:“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
“方才那知府要送金银,您坚辞不受,说是出家人持之无用,反增掛碍。可为何他送马匹,您却接受了呢马匹不也是身外之物吗”
唐僧骑在马上,闻言微微一笑:“你问得好。”
“金银者,奢靡享乐、贪慾爭夺之源,出家人持之,易生贪心,迷失本心,更可能引来祸端,故不可受。”
“而马匹,於我等行路之人而言,乃是助缘,是工具,它助我节省脚力,加快行程,使我能將更多精力用於体察路途、思索经文,以期早日抵达灵山,取得真经,普度眾生。”
“此心只为弘法利生,非为自身安逸享乐,故受之无妨,用之有道。”
他顿了顿,看向三位徒弟,目光澄澈:“修行之路,並非要摒弃一切外物,而是要明辨其用,降伏其心。金银能乱心性,故需远离,良马能助行道,故可善用。”
“关键不在物本身,而在持物之心,心若正,则万物皆可为道用,心若邪,则清水亦可成魔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