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自由感,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
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旁边的石壁,大口喘息著,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隨即却是困惑。
禁制……真的被取走了这位无心菩萨,为何要这么做
“菩……菩萨……”
黄风怪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不解,“您为何要救小妖取走这禁制,固然去了小妖一大心病,可……可灵吉菩萨那里……”
他脸上露出苦涩:“那老……那位菩萨有克制我的飞龙宝杖,即便没了这禁制,想要拿捏惩戒小妖,也不过是反掌之间。小妖恐怕还是难逃掌控,甚至可能因此招来更严厉的惩处,何苦来哉”
云昭静静地看著他,等他喘息稍定,才缓缓道:“他不会。”
黄风怪一愣:“不会菩萨何以如此肯定”
“因为,”云昭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不久之后,將有一场更大的机缘,落在你身上。”
“届时,你便不再是由他可以隨意处置的戴罪小妖,而是取经人的弟子,身负佛门护法之功。”
“有了这层身份光环,灵吉菩萨即便心中不悦,也需顾及佛门体面与取经大局,不会再轻易动你,更遑论强行重新奴役。”
黄风怪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取经人弟子护法之功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对他而言简直如同天方夜谭,却又散发著难以抗拒的诱惑。
如果真的能靠上取经人这棵大树……
“菩萨……您说的取经人,莫非是……”黄风怪小心翼翼地问。
“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圣僧玄奘。”
云昭点头,“他的队伍,將会路过你这黄风岭,此乃你脱胎换骨之机。”
黄风怪的心臟怦怦狂跳起来。
他之所以能短暂下界,不就是那灵吉老儿让自己来给他捞功德么,若是自己也能参与其中,那……
但狂喜之后,却难免还带著些疑虑:“菩萨,即便取经人路过,小妖……小妖又如何能成为其弟子那圣僧岂会轻易收下一个拦路的妖怪”
“所以,你需要做些什么。”
云昭看著他,目光深邃,“不是真箇要吃那唐僧肉,也不是要与他的徒弟拼个你死我活。”
“你需要做的,是儘可能地拦住他们,拖延他们的行程,製造足够的磨难与考验。”
“但切记,不可真正伤及唐僧性命,亦不可与其徒弟结下死仇,待时机成熟,贫僧自会为你指明出路,让你得以皈依”
黄风怪听得心潮澎湃,但又觉此事千头万绪,风险极大。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躬身道:“菩萨指点迷津,小妖感激不尽!只是……具体该如何行事,方能既拦住他们,又不至结下死仇,还能最后得以皈依小妖愚钝,还请菩萨明示!”
云昭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黄风怪连忙上前,將耳朵凑到云昭唇边。云昭以法力隔绝內外,低声嘱咐了一番。
声音极轻,只有黄风怪能听见。
隨著云昭的讲述,黄风怪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从最初的迷茫,到恍然,再到兴奋,最后眼中精光闪烁,连连点头。
“如此,你可明白了”
黄风怪直起身,语气斩钉截铁:“菩萨放心!小妖全明白了!定按菩萨吩咐,將此事办得妥妥噹噹!既不会真箇伤了取经人,也定叫他们在俺这黄风岭,好好耽搁些时日!”
……
思绪转回,黄风怪冷笑:“灵吉老猪狗,等著吧,爷爷马上就是取经人的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