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想象中长，蜿蜒向下，坡度很陡。石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残留着一些早已熄灭的灯盏。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走了大概半刻钟，前方隐约传来打斗声。
“有情况！”熊猛脸色一紧。
林夜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加快脚步，悄无声息地摸到通道拐角。
探头一看。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石室，比刚才那个还要大上一倍。石室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立着九根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放着一盏青铜灯。
灯是灭的。
但石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此刻，周长老和三个幽冥殿弟子，正被十几道黑影围攻。
那些黑影没有实体，像是一团团浓墨般的雾气，在空中飘忽不定。它们每次扑击，都会带起刺耳的尖啸，听得人头皮发麻。
“阴魂？”熊猛凑过来，低声道。
“不是普通的阴魂。”林夜盯着那些黑影，“是‘守祭灵’，专门守护祭祀场的灵体。实力……大概相当于圣境一重。”
“嘶——”熊猛倒吸一口凉气，“十几只圣境一重的灵体？这怎么打？”
“用这个打。”
林夜从怀里摸出一把符箓，正是进来前让准备的“破煞符”。
他分给熊猛一半：“你带六个人从左边绕过去，我带剩下的从右边。听我信号，同时把符箓扔向祭坛九根石柱。记住，必须同时，误差不能超过一息。”
“明白！”
熊猛接过符箓，点出六个人，猫着腰从通道左侧摸了过去。
林夜则带着狮王和剩下六人，从右侧绕。
石室里的战斗很激烈。
周长老确实有点本事，圣境二重的修为完全爆发，手里一柄漆黑长剑每次挥出，都能斩灭一道黑影。但那三个幽冥殿弟子就惨了，不过十阶巅峰，勉强能自保，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伤。
至于那三个阵法师……
“啊——”
一声惨叫。
一个天机谷的阵法师躲闪不及，被黑影扑中。黑影直接从他胸口钻了进去，下一秒，那阵法师身体剧烈颤抖，眼耳口鼻里冒出黑烟，直挺挺倒了下去。
没气了。
“该死！”白袍老者脸色惨白，拼命往周长老身边靠。
就在这时——
“扔！”
林夜的声音在石室里响起。
“唰！”
“唰！”
左右两侧，同时飞出十八张破煞符。符箓精准地落在九根石柱上，每根两根。
“轰——”
符箓同时炸开，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石柱表面的符文被金光一照，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疯狂闪烁。那些围攻的黑影齐声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在金光照耀下迅速变淡、消散。
三息后，黑影全灭。
石室里安静下来。
周长老猛地转身，长剑指向林夜的方向：“谁？！”
林夜带着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你？”周长老瞳孔一缩，“夜神宫，林夜。”
“周长老，好久不见。”林夜微笑，“不好意思，抢了你们的怪。”
“……”
周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扫了眼林夜身后的人——熊猛他认识，金翅狮王他也听说过，那十二个精锐虽然只有十阶，但一个个眼神凌厉，明显是见过血的。
硬拼，不占便宜。
“林宫主好手段。”周长老收起长剑，挤出一丝笑容，“能悄无声息跟到这里，还知道用破煞符破这‘九阴锁魂阵’。佩服。”
“过奖。”林夜走到祭坛边，打量着那九根石柱，“周长老，明人不说暗话。这遗迹，你们幽冥殿盯了不止三百年了吧？”
周长老眼神一厉：“你查我？”
“随便查查。”林夜转头看他，“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们到底在找什么？圣心玉？那东西虽然珍贵，但也不值得幽冥殿花三百年时间布局。”
“……”
周长老没说话。
他身后的两个幽冥殿弟子，手已经按在了兵刃上。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林宫主。”周长老缓缓开口，“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没好处。今天你帮我破了阵，我承你个人情。圣心玉，咱们各凭本事，如何？”
“不如何。”林夜摇头，“我对圣心玉兴趣不大。但我对你们幽冥殿在找的东西……兴趣很大。”
“你——”
“另外。”林夜打断他，指了指祭坛地面，“你们刚才打斗的时候，没发现这祭坛的图案……有点眼熟吗？”
周长老一愣，低头看。
祭坛地面，用暗红色的线条，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图案。
图案中心，是一轮黑色太阳。
太阳里，伸出一只手。
和外面壁画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周长老脸色变了。
“祭司的核心阵图。”林夜蹲下身，手指沿着图案的线条轻轻划过，“以九根石柱为基，以圣心玉为引，以活人精血为媒，召唤……某个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周长老。
“你们幽冥殿，想召唤什么？”
石室里死一般寂静。
头顶钟乳石的水珠，滴落声格外清晰。
“嗒。”
“嗒。”
周长老盯着林夜，看了足足五息。然后，他忽然笑了。
“林宫主果然聪明。”他拍了拍手，“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了。我们确实在找一样东西。但那样东西，你拿不走，也用不了。”
“说说看。”
“告诉你也无妨。”周长老走到祭坛边，指着图案中心那只手，“我们在找‘幽冥之手’。”
“幽冥之手？”
“上古时期，幽冥界与灵界曾有短暂交汇。当时有幽冥界大能，将一缕本源之力留在了灵界，化作一只‘手’。那只手里，蕴含着通往更高境界的奥秘。”周长老眼神狂热，“得到它，就有机会……突破圣境，触及帝境！”
林夜挑眉。
“就这？”
“就这？”周长老一愣，“林宫主，你可知帝境意味着什么？灵界已有三千年无人突破帝境！只要得到幽冥之手，我幽冥殿就能一统灵界，甚至——”
“甚至打开幽冥界的大门，引来一堆你们根本控制不了的东西。”林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周长老，你们殿主没告诉你吗？幽冥界的‘本源之力’，是带腐蚀性的。沾上了，人就废了。”
“你胡说什么！”周长老厉喝。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夜指了指祭坛图案，“这阵法，根本不是什么‘召唤阵法’。这是‘封印阵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三百年前，你们幽冥殿就有人进去过，对吧？然后他们发现了幽冥之手，想带走，结果触动了封印。那十七个人，不是死在遗迹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周长老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林夜微笑，“但现在我确定了。”
他转身，看向祭坛后方。
那里，石壁上有一道隐蔽的暗门。暗门表面，刻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手印。
手印是黑色的。
和壁画上一模一样。
“幽冥之手，就在那后面，对吧？”林夜说，“但你们打不开。因为打开它，需要……圣境强者的心脏，而且是活着的圣境强者的心脏。”
他转过头，看向周长老。
“所以你们才大张旗鼓地请阵法师，才这么着急进遗迹。因为你们已经找到了‘祭品’，对吧？”
周长老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身后的两个幽冥殿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祭品……是谁？”熊猛忍不住问。
林夜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周长老，眼神冰冷。
“你们抓的那些罪域囚犯，不只是用来试药。你们是在用他们的命，温养一颗……适合做祭品的心脏。”
“我说的对吗，周长老？”
石室里，落针可闻。
周长老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难听。
“对，太对了。”他盯着林夜，眼里闪过疯狂，“林宫主，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通常死得早。”
他猛地抬手，捏碎了一块玉佩。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也别怪我……”
“动手！”
话音未落——
祭坛九根石柱，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