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藏书阁，比林夜想象中要“寒酸”一点。

不是地方小。

相反，这阁楼占地极广，九层飞檐，雕梁画栋。问题是——书太少了。

第一层偌大的空间里，只摆了不到三十个玉简架，每个架子上稀稀拉拉放着十来枚玉简。几个青云宗弟子正坐在蒲团上，捧着一枚玉简眉头紧锁，一看就是参悟了许久。

「林长老，这便是本宗藏书阁。」引路的执事语气带着几分自豪，「这第一层，收录的皆是黄阶下品至中品仙术，共三百余部。虽不算多，却都是本宗千年积累的精粹。」

林夜点了点头。

他没说话，只是走上前，随手拿起最近的一枚玉简。

指尖触碰到冰凉玉质的瞬间——

「接触‘清风诀’（黄阶下品·风系仙术）。解析中……发现灵力运转冗余节点17处，风元凝聚效率低下……优化完成……已领悟至圆满境界。衍生建议：可与‘流云步’融合，提升身法灵动性37%。」

连一息都不到。

林夜放下玉简，又拿起旁边那枚。

「接触‘地陷术’（黄阶下品·土系仙术）。解析中……土元调用方式粗糙，术法成型缓慢……优化完成……已领悟至圆满境界。衍生建议：叠加‘震脉术’原理，可使地陷范围扩大2倍，附带晕眩效果。」

再一枚。

「接触‘燃木诀’（黄阶中品·火系仙术）……」

林夜的动作很自然。

他就像个好奇的访客，沿着玉简架缓步走着，偶尔拿起一枚玉简“感受”片刻，然后又放回去。那位执事跟在后面，起初还想着解说几句，后来见林夜只是摸摸就放下，以为这位新晋客卿长老眼界高，看不上这些低阶仙术，也就闭了嘴。

他哪里知道，林夜每摸一枚玉简，脑子里就多一部被优化到极致的圆满仙术。

三十步走完。

第一层，三百四十二部黄阶仙术，尽数刻入林夜识海。

「去第二层看看。」林夜说。

「好，林长老请。」

第二层的玉简更少，只有不到两百枚。但品质明显高了——清一色黄阶上品，还有十几部玄阶下品。

林夜如法炮制。

触碰，领悟，放下。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手指每次落下，都正好点在玉简表面纹路最核心的“灵纹交汇点”上。那是仙术传承的“钥匙孔”，寻常人需要用神识慢慢沟通，他却像是拿着万能钥匙，一碰就开。

「林长老，」执事忍不住开口，「这些玉简，需以神识沟通方能读取内容。您这样……」

「我知道。」林夜打断他，拿起一枚标注着“玄阶下品·冰魄剑诀”的玉简，「我只是在感受它们的‘气’。每部仙术都有自己的灵力韵律，很有意思。」

他说着，手指摩挲玉简表面。

「接触‘冰魄剑诀’（玄阶下品·冰系剑术）。解析中……剑意凝聚方式有缺陷，冰魄寒气易反噬自身……优化完成……已领悟至圆满境界。衍生建议：融合‘寒星点点’意境，可演化‘千冰绽’剑阵，威力提升至玄阶上品。」

执事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他修为不高，只是筑基后期，确实感受不到什么“灵力韵律”。但这位林长老是宗主亲自请来的客卿，据说在破碎仙域表现惊人，想必有些特殊本领吧。

第三层。

第四层。

林夜一层层往上走。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不是领悟慢了，而是每部仙术的内容越来越复杂，系统解析和优化需要的时间，从最初的瞬间，延长到了……差不多半息。

到了第七层，这里只摆了九个玉简台，每个台上放着一枚被禁制光晕笼罩的玉简。

「林长老，」执事语气郑重起来，「这一层收录的，皆是本宗镇宗级别的仙术。最左侧那枚‘青云御雷真诀’，乃是玄阶上品，唯有宗主和三位太上长老有资格修习。这些玉简外的禁制，是历代前辈所设，需以特定法诀配合身份令牌才能开启。」

林夜看了看那九团光晕。

「我能碰一下禁制吗？」

「这……触碰无妨，但若强行破解，禁制会反击。」执事有些为难，「而且没有法诀，您也看不到里面内容。」

「我就感受感受。」

林夜说着，已经走到“青云御雷真诀”的玉简台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光晕表面。

嗡——

禁制光晕泛起涟漪，一股排斥力传来，试图弹开他的手指。林夜指尖微微用力，一丝混沌仙元悄然渗入。

「接触‘青云御雷真诀’（玄阶上品·雷系仙术）。检测到外层防护禁制（七重叠阵）……正在解析禁制结构……1%……3%……」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像老牛拉车。

林夜耐心等着。

他指尖那丝混沌仙元，像最细的探针，在禁制光晕里悄无声息地游走。这禁制确实精妙，七重阵法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再精妙的阵法，在“强制被动领悟”面前，也不过是等待被拆解的积木。

「……97%……99%……禁制解析完成。开始解析仙术内容……检测到雷法本源残缺（缺失‘天雷引源’篇）……正在根据现有架构逆推补全……补全完成。优化建议：雷元运转路径可缩短18%，威力提升至玄阶巅峰，附带‘麻痹法则’雏形。」

整整五息。

林夜收回手指。

「不错。」他点点头，走向下一个玉简台。

执事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

这就……感受完了？

接下来半个时辰，林夜把剩下八枚玉简的禁制全“感受”了一遍。等他踏上第八层的楼梯时，青云宗九大镇宗仙术，包括三部残缺的，已经在他脑子里被补全、优化、并且练到了圆满。

第八层空荡荡的。

只有中央一座石台，台上悬浮着一卷古朴的兽皮。

「林长老，这是本宗创派祖师留下的‘青云道韵图’。」执事语气更加恭敬，「据说其中蕴含祖师对‘云之大道’的一丝感悟。数百年来，本宗无人能参透，但光是观摩此图，对云系仙术修行便大有裨益。」

林夜走近石台。

兽皮展开，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团看似随意泼洒的墨渍。但若仔细看，那墨渍仿佛在缓缓流动，时而聚拢如云山，时而散开如薄雾。

他伸出手。

指尖没有触碰兽皮，而是悬停在墨渍上方三寸。

「接触‘青云道韵图’（残缺大道烙印）。检测到‘云之法则’碎片（完整度12%）……正在尝试推演完整法则……」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整整十息。

林夜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那团墨渍，瞳孔深处有混沌色流光悄然旋转。他感觉到，这一次的“领悟”和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具体的术法招式，而是一种……“道理”。

云是什么？

聚散无常，变幻莫测。可化为雨露滋养万物，亦可凝为雷霆毁灭众生。

「推演进度：37%……62%……89%……推演受阻。缺乏更多‘云系法则’参照物，无法补全至完整法则。当前可掌握：‘云幻身’（身法）、‘云禁术’（束缚）、‘云爆术’（攻击）三项衍生神通，皆已达圆满。」

林夜收回手。

「可惜。」他轻声说。

「林长老可有感悟？」执事连忙问。

「有一点。」林夜转身下楼，「走吧，去第九层看看。」

第九层，是藏书阁顶层。

这里没有玉简，没有兽皮，只有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仔细看，那些刻痕有的是文字，有的是图案，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乱麻似的线条。

「这是‘悟道壁’。」执事介绍，「历代青云宗前辈，在此参悟有所得时，便会随手将感悟刻下。千百年积累，便成了这般模样。这些刻痕蕴含的并非完整仙术，多是些灵光一闪的念头，或对某部功法的改进设想。」

林夜扫视四面墙壁。

他的目光，像最精细的扫描仪，一寸寸掠过那些刻痕。

「接触‘风刃术改进构想’（残缺）……正在补全……补全完成，优化为‘疾风千刃阵’（黄阶上品）。」

「接触‘土遁术心得片段’（残缺）……正在补全……补全完成，融合‘穿石术’原理，优化为‘地行术’（玄阶下品）。」

「接触‘炼丹控火技巧17则’（散乱记录）……正在整合、推演……整合完成，形成‘九转控火诀’（玄阶中品）。」

四面墙。

三千六百五十二处刻痕。

林夜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所有内容“看”完。

当他转过身时，青云宗藏书阁九层，共计一千八百四十三部完整仙术、九部镇宗绝学、一卷道韵图、三千余条修行心得——全部刻入他识海，并被系统优化至当前条件能达到的极限。

「走吧。」林夜对已经站得腿麻的执事说。

「林长老……这就看完了？」执事还有些恍惚。

「嗯，看完了。」林夜点头，「贵宗的收藏，颇有独到之处。尤其是那卷道韵图，很有意思。」

两人下楼。

走出藏书阁时，外面已是黄昏。夕阳余晖洒在青石台阶上，把林夜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长老接下来要去何处？」执事问。

「回住处。」林夜说，「今日感悟颇多，需要静修消化。」

「那晚辈就不打扰了。」

执事行礼告退。

林夜独自走在青云宗内门的石板路上，脚步不疾不徐。他脑子里，此刻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千多部仙术，在系统的主持下，开始自动分类、比对、融合。

风系术法和身法类的，被归到一起。

火系攻击术法和炼丹控火技巧，相互印证。

土系防御术法和遁术，彼此补全。

最让林夜在意的，是那卷“青云道韵图”推演出的三项云系神通。它们和之前领悟的诸多风系、水系术法，隐隐产生共鸣。系统甚至在尝试将它们初步融合——

「检测到‘云幻身’（身法）、‘流风步’（身法）、‘水镜分身’（分身术）存在融合基础。是否尝试融合推演？」

林夜心念一动：「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