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云宗时已是深夜。

山门静悄悄的。

守门弟子靠在石柱上打盹儿。

脑袋一点一点。

林夜三人落地时，他猛然惊醒。

「谁——」

看清来人，弟子连忙行礼。

「林长老回来了。」

「嗯。」

林夜点点头。

「今晚可有异常？」

弟子想了想。

「没有啊，一切如常。」

「……」

林夜没多说。

径直往住处走。

苏清月跟在他身侧。

「你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林夜脚步不停。

目光扫过两侧竹林。

竹叶在夜风里沙沙响。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九霄仙宫刚透露了预言。」

「天机阁就在找我。」

他声音压得低。

「你觉得他们会等？」

苏清月脸色微变。

手按上剑柄。

金翅狮王鼻子抽了抽。

「有陌生味儿。」

「很淡。」

「但确实有。」

林夜停下脚步。

他们已经走到住处小院外。

院门虚掩着。

里面黑漆漆的。

没有灯。

「我走时留了盏长明灯。」

他轻声说。

「现在灭了。」

金翅狮王毛发微微竖起。

喉咙里发出低吼。

苏清月拔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夜抬手。

示意她们稍等。

他走上前。

推开院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院里空荡荡的。

石桌石椅都在原位。

窗棂完好。

但林夜的目光落在墙角。

那里有片叶子。

枯黄的竹叶。

「我们院里没种竹子。」

他说。

苏清月瞬间懂了。

有人来过。

而且刻意留下了痕迹。

「挑衅？」

她皱眉。

「还是警告？」

「都有可能。」

林夜走进院子。

步伐很稳。

但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方位。

他在布阵。

“解触‘反追踪阵纹’记忆……”

“推演优化……”

“结合当前环境生成‘暗影警戒阵’……”

阵法无声铺开。

覆盖整个小院。

任何踏入阵中的人或物。

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察觉。

做完这些。

林夜才推开屋门。

屋里果然被翻过。

虽然翻得很小心。

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书架上的玉简顺序错了。

桌角的茶具偏移了半寸。

连床褥的褶皱都透着刻意。

「找东西？」

苏清月跟进来。

扫视一圈。

「不像。」

林夜走到书架前。

拿起最上面那卷玉简。

「如果是找东西，不会翻得这么仔细。」

「他们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的生活习惯，修炼痕迹，甚至……」

他顿了顿。

「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异数’。」

金翅狮王在屋里转了一圈。

突然在墙角停下。

「这里有东西。」

它用爪子扒拉地面。

石板掀开。

盒子很普通。

没有任何符文。

当林夜看到盒子的瞬间。

瞳孔一缩。

“解触‘封灵木’……”

“解析中……”

“此木产自仙界极北‘绝灵之地’，可完全隔绝神识与灵力探测……”

“盒内物品解析：未知能量波动，与系统同源率87%……”

同源？

林夜心脏猛地一跳。

他蹲下身。

没直接碰盒子。

而是用衣袖裹住手。

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是块碎片。

暗金色。

边缘不规则。

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剥落下来的。

碎片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

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这是……」

苏清月凑过来看。

「阵盘碎片？」

「不止。」

林夜盯着碎片。

那些纹路在他眼里开始拆解、重组。

“接触‘未知符文体系’……”

“解析进度10%……30%……70%……”

“解析完成：此为‘坐标定位符文’变种，功能：追踪、标记、远程监控……”

“符文结构与系统底层编码相似度92%……”

相似度92%。

林夜呼吸微微急促。

这是他第一次。

接触到和系统如此接近的东西。

「这碎片哪来的？」

苏清月问。

「不知道。」

林夜摇头。

「但我猜，是有人故意放在这儿的。」

「为什么？」

「钓鱼。」

他把碎片放回盒子。

盖上盖。

「放出饵，等鱼上钩。」

「那你还碰？」

「不碰怎么知道饵是什么。」

林夜站起身。

眼神冷静。

「而且……」

他顿了顿。

「我大概知道是谁放的了。」

话音刚落。

院外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

不止一道。

三道。

五道。

至少七道气息从不同方向逼近。

全都收敛得很好。

但瞒不过林夜的感知。

也瞒不过刚刚布下的暗影警戒阵。

「来了。」

他轻声说。

苏清月握紧剑。

金翅狮王身形缩小。

化作一道金光。

钻进林夜袖中。

这是他们惯用的配合。

林夜走到院中。

月光洒在他身上。

拉出长长的影子。

「诸位既然来了。」

他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传到每个角落。

「何不现身一见？」

沉默。

只有风声。

片刻后。

院墙上浮现出七道黑影。

黑影如墨。

融在夜色里。

看不清面目。

只能感觉到冰冷的视线。

「林夜。」

居中那道黑影开口。

声音嘶哑。

像是砂纸摩擦。

「交出碎片。」

「可以留你全尸。」

「哦？」

林夜笑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

「不必。」

黑影语气毫无波澜。

「我们的任务只是回收实验体。」

「以及清理知情者。」

实验体。

回收。

这两个词让林夜眼神彻底冷下来。

九霄仙宫的预言。

天机阁的追查。

还有这碎片和系统的高度相似。

所有线索串起来了。

「你们是天机阁的人？」

他问。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