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清殿门外悬挂的匾额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长乐温泉宫!
这是他不久前,亲自下旨孝敬给太后静养的宫殿!
他是喝醉了误闯,但这里,除了太后,根本不会有其他妃嫔前来!
太后……
林姝瑶的姐姐!
太后……叫……林姝玥……
玥儿……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记忆中某个被尘埃覆盖的角落,迷雾骤然散开!
他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那个在御花园角落里,因为母亲遗物被毁而偷偷哭泣的、像小兔子一样惊慌无助的小女孩……
是林大将军的原配嫡女,是林姝瑶的姐姐,林姝玥!
也是他如今名义上的……!
明明当年得知父皇要立她为后冲喜时,他还曾在自己宫中借酒消愁,痛苦难当。
可后来……后来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渐渐把她忘了?
忘了那个他曾心生怜惜、暗暗喜爱的小姑娘,忘了他曾因为她嫁与父皇而暗自神伤?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悔恨攫住了他!
这么多年,她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那冰冷的慈宁宫里,穿着老气的衣服,低声下气,甚至被克扣用度,受人欺凌……
而他,竟然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还有昨夜……昨夜那个在他身边婉转倚靠,无助哭泣的女人……
是玥儿!
定然是玥儿!
皇帝说不清心中是滔天的罪恶,还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亦或是冲破禁忌的激动。
他垂首,几乎站立不稳,心脏狂跳,血液奔涌。
贤妃穿好衣服跟出来,见他神色不对,想上前搀扶,却被他猛地推开。
他抬起眼,眸色深沉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王安!”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与急躁,“立刻备驾!去慈宁宫!”
他的玥儿!
现在相认或许晚了,但还不算太晚!
若是早知她的身份,他或许还会被伦理纲常所束缚,迈不开那一步。
可现在,阴差阳错,他和玥儿已经破了那界线,他们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贤妃闻言,面色骤变!
太后那里……
不知道青衣楼的人得手没有?
她心中祈祷,希望那些杀手动作够利索!
……
林将军府后院。
一个身着艳丽紫色衣裙,脚下穿着一个鲜红绣着猫头鹰的绣花鞋的女子正被林姝瑶母女满面笑容地送出来。
这女子虽看上去已近四十,但眉眼间带着一股风流媚意,身姿轻盈。
而林姝瑶的母亲,三十余岁,比之对方少了股韵味,虽保养得宜,面容也是温婉秀美,只是那一双微微上挑的倒三角眼,透出几分刻薄与精明,又让容貌打了折扣。
她笑盈盈地将一个装满了银票的荷包塞到对方手中:“辛苦二娘亲自跑这一趟了。”
二娘拈了拈厚度,满意地笑了笑,目光瞥见一旁频频向外张望、面露焦躁的林姝瑶,宽慰道:“瑶儿放心,青衣楼在江湖上信誉卓着,接下的任务从未失手过。你且安心等待好消息便是。”
说完,她身形一晃,竟如一只轻盈的紫燕般腾空而起,脚尖在树梢轻轻一点,便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渐亮的晨曦之中。
林姝瑶小心地确认对方已经走远,这才撅起嘴,对着母亲抱怨道:“娘,我们每年给姨母孝敬那么多银子,怎么这次要杀个人,她自己不出手,反而推荐什么青衣楼?这青衣楼真有那么厉害吗?杀个林姝玥而已,怎么要这么久?早知道我们早就该动手除掉她,也省得她现在跳出来挡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