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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太阳偏西,东宫书房很安静。沈知意还坐在窗边的书案前,手边的茶早就凉了,杯子上有一圈茶渍。她面前的地志已经合上,手指搭在书脊上,眼睛看着窗外斜斜的光影。刚才她见完了五个农官,心里的事总算安排好了,但她没起身,只想多坐一会儿。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脚步又急又重,不像平时那样规矩。门开了一条缝,小禄子探进半个身子,压低声音说:“侧妃来了,在外面,还带了一个人。”话还没说完,秦凤瑶就大步走了进来。她穿着深色劲装,袖口沾着灰,身后跟着一个男人。那人衣服破烂,脸上有血和泥混在一起的痕迹。
男人一进来就要跪下,秦凤瑶一把扶住他胳膊,语气干脆:“不用跪,直接说。”
沈知意抬头看了看,脸色没变。她把手从书上拿开,轻轻拍了拍袖子,示意宫人出去。屋里只剩下三个人,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男人喘着气,声音很哑:“三天前,七艘倭船从东海过来,在明州府外的沙湾靠岸……烧了三个村子,抢了一百多石粮食,杀了十二个渔民,伤的人更多。”他说一句,停一下,像是每个字都很难说出来。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双手递上来。
沈知意接过布,摸了摸。布角还有点湿,血已经发黑,边上焦了,像是用火烧过封口。她把布展开,上面画着一条模糊的航线,有几个地方用火烫出记号,标着船靠岸的位置。图虽然简单,但能看出不是乱来的,是有准备地来犯。
秦凤瑶站在桌边盯着图,眉头越皱越紧。她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他们竟敢打我们!”声音不大,但很硬,像铁碰铁一样。
沈知意没抬头,只问:“还有多少人?后面有没有动静?”
“另外两艘船在台州外海转,没靠岸。沿海的哨岗被砍了三个,渔民不敢出海。我是连夜游水,走陆路回来的,路上换了四次马。”男人说完,喉咙动了动,明显累坏了。
秦凤瑶立刻说:“不能再等了。朝廷走流程,等兵部批文下来,村子早没了。现在就得动手。”
沈知意这才抬头看她:“你打算怎么做?”
“我爹以前留了暗哨,分布在浙东沿海。我可以连夜传信,让他们盯住倭船。”秦凤瑶说得很快,“我在水师也认识几个人,曾跟我爹一起巡过海。如果他们愿意偷偷出船,至少能护住几个大村。”
沈知意听着,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算事。她慢慢说:“户部那边,我可以用东宫的私账,以‘沿海赈贫’的名义先拨一批粮。不说是防倭,就说防灾演练,这样名目过得去。”
秦凤瑶眼睛一亮:“你出粮,我出人。只要粮运到,百姓就不会散。”
“但这事不能让内阁知道。”沈知意语气平静,“李嵩管京营,要是发现我们绕过兵部联系旧部,一定会告我们‘擅调军情’。贵妃那边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秦凤瑶冷笑,“我又没穿官服去调兵,只是让老兄弟回老家看看亲戚,顺便打听海上的事,谁管得着?”
沈知意点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去联系人,我去安排粮。我们不动大军,不立旗号,先保住几个要紧的村子。等朝廷反应过来,至少人还在,村没塌。”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她们早就习惯了——一个想主意,一个去办;一个铺路,一个行动。
秦凤瑶转身对探子说:“你先去偏房休息,吃点热饭。待会儿还要你画更详细的海岸图。”探子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沈知意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张东南沿海的地图,铺在长桌上。海岸线弯弯曲曲,明州、台州、温州三个地方连在一起。她用红笔在沙湾画了个圈,又在几个港口旁做了标记。
“你认识哪些水师将领靠得住?”她问。
“温州守备陈涛,我爹救过他命;台州水营副将赵元,去年在京时喝醉了跟我比剑,输了请我吃了三天酒楼。”秦凤瑶答得干脆,“这些人不敢公然违令出兵,但如果说‘查走私’‘清海盗’,他们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就让他们查。”沈知意点头,“你列个名单,我让人以东宫采办海产的名义送信,顺便带些药和盐,算是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