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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劝,也没问,就在旁边搬了张小凳子坐下。屋里有股潮味,墙角堆着被海水泡过的杂物。过了好久,女人才断断续续说起儿子的事:十三岁,去年学会撑船,前些日子被倭人抓走,走的时候喊了一句“娘我怕”。
沈知意听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帕子,轻轻放在床头。帕子是白色的,一角绣了只飞的海鸟,针脚很细。
“我会天天为他祈福。”她说,“等他回家。”
说完起身离开。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刚走出住的屋子,就看见那女人提着木桶往赈务所走。她走得慢,腰有点弯,到了棚子前抹了把脸,掀开锅盖,舀了一瓢米倒进大锅。
“我能帮你们煮粥吗?”她小声问女官。
女官一愣,赶紧点头:“当然能!正缺人呢。”
沈知意站在不远处看着。炊烟从新灶升起,飘向天空。女人低头搅锅,手用力,眼角还有泪,但手很稳。
快到中午时,她把村民召集到村口。这次没人质疑,连那个带疤的男人也来了。她宣布拿出三百两银子作为应急基金,交给乡老和两个村民一起管账,每笔钱都要三人签字,要是有人贪钱,可以直接写状子送到京城。
“不是我不信你们。”她说,“是我得让大家都知道,这钱是怎么花的。”
有人笑了。笑声不大,但是真的。
傍晚,她在赈务所外检查安排。两名女官已经整理好登记册,列出了需要优先修的二十七户人家。一人负责联系工匠,一人管物资发放。她们拿出账本,请沈知意看。
“每天傍晚公示收支。”其中一个说,“有问题可以当场查。”
她点点头。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张简单的村子图,标了哪些家有老人,哪些孩子没人照顾。旁边还写了明天要做的事:请铁匠修一口锅、给三个伤者换药、向邻村借两头牛耕地。
“做得好。”她说。
天边变红,海风变凉。她站起来,拍了拍披风上的土。远处,那女人还在灶台边忙,锅里的粥冒着热气。几个孩子围着她,伸手要吃的,她笑着舀了一勺递过去。
沈知意看着村子。烧毁的房子还在,但已经有几处出现新木料。有人在清理废墟,有人在补渔网,狗在巷子里跑,叫了几声。
她对女官说:“明天回京。今晚再核一遍交接事项,不能漏事。”
女官答应下来,低头继续写。
她转身朝住的屋子走去,脚步放得很轻。路过灶台时,那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她也点头回应。
天黑了,村里亮起了灯。不是官府发的灯笼,是家家户户自己的油盏,一盏一盏亮在窗后,像星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