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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东宫的屋檐上还有露水。萧景渊坐在御辇上,外袍穿得整整齐齐,但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他手里拿着半块冷掉的桂花糕,一边走一边吃。他昨晚睡得很晚,睡前还在看《海味图谱》,早上起得太急,连早饭都没热。
沈知意跟在御辇左边,走路不快不慢,裙角扫过青砖缝里的小草。她没说话,只是偶尔看看萧景渊的脸色。她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是他第一次以太子身份正式接见各国使臣,不是私下议事那种小事,而是代表大曜王朝站在紫宸殿上,接受万国来朝。
秦凤瑶走在右边,腰上的剑没摘下来。她不像沈知意那么安静,每过一道宫门都要停下,确认守卫换班时间对不对,巡逻路线有没有变。直到进了紫宸殿前的广场,她才低声说:“人都到了。”
广场上已经排好仪仗。鸿胪寺的官员拿着玉笏站在两边。各国使者按位置站好。南边的是南海诸岛的人,穿锦袍戴金冠;西边的是西域城邦的,披毛氅佩弯刀;东边的是东瀛藩属,束发裹巾,手里捧着玉匣;北边的是回纥新派来的使团,高鼻深目,牵着几匹马。
萧景渊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紫宸殿的匾额。“正大光明”四个字被阳光照得发亮,刺得人睁不开眼。他突然觉得这里很陌生,好像不再是小时候能偷偷溜去御膳房拿点心的地方了。
“该进去了。”沈知意轻声提醒,递来一块干净帕子,“擦擦手。”
他接过帕子,把剩下的桂花糕包起来塞进袖子里。“等会儿再吃。”他说。
三人走上台阶。殿门慢慢打开,钟鼓齐响。百官已经在殿内站好,文官在左,武将在右,没人说话。萧景渊走到御座旁边的位子站定,沈知意站在左下方的绣墩前,秦凤瑶退到殿门口靠柱子站着,眼睛还在四处看。
鸿胪寺卿走出来,大声唱礼:“南海望潮国、西域龟兹城、东瀛佐渡藩、北狄沙柳部……派使者进贡,拜见大曜天子!”
使臣们一个个上前,呈上国书和礼单。有人送十斛明珠,说是从海底龙窟捞出来的;有人送八匹好马,说是汗血宝马的后代;还有人送来一箱玉器,雕得很细,光亮照人。每样贡品都被当众打开检查,由礼官登记。
萧景渊听着这些名字,心里却在想别的事。他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沈知意还在为东南灾民的账目忙得焦头烂额,秦凤瑶连夜赶去边境布防,他自己则躲在东宫厨房做一种能放久的鱼干,想让出海打渔的人带上充饥。那时候谁能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国家主动来称臣?
一个回纥使者上前,双手托着一张弓:“这是我族先汗用过的猎弓,现在奉新主之命献给太子殿下,愿两国永远交好。”
萧景渊愣了一下。他知道这张弓的意义——那是脱勒汗的随身之物,曾在鹰嘴峡一战中射下敌军旗帜。现在送来,不只是示好,更是认盟。
他点点头,让人收下。
等所有使臣都献完礼,殿里安静下来。萧景渊看着冲我来的?”
声音不大,但沈知意听见了。她端起宫女送来的温茶,轻轻吹了口气,低声道:“他们是冲大曜江山来的,也是冲那些守住边境的人、理清赋税的人、让百姓敢回海边生活的人。”
萧景渊低头喝茶,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烫。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这天下不是他打下来的,也不是他治好的,可现在所有人都向他跪拜行礼。他想起母后临终前紧紧抓着他的手,一遍遍说“你要活着,要稳住”。这些年他躲政务、逃早朝,只求平安度日。但现在,这份平安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秦凤瑶看出他心情不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你要是觉得不安,不如做点事,让他们记住更久。”
他抬头看她。她站在光里,脸上没有平时开玩笑的样子,只有认真。
他忽然笑了。
这时,鸿胪寺卿上前奏报:“启禀殿下,按规矩应设宴招待各国使臣,彰显天朝恩德。”
按惯例,这种事只要点头就行。以前萧景渊最讨厌这些繁琐规矩,总是一句“你们安排”就不管了。但今天他没动。
他环视一圈,问:“你们带来的,除了宝贝,还有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