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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点头:“稻苗要早点下田,但根不能埋太深。浅一点,让它自己往下扎,反而长得牢。就像人走路,鞋太紧走不远。”
旁边一位农学家记下来,回去写了《春耕要录》第一条。
第五天,他们开始修“高垄浅沟”。南方来的老农用草绳拉线,垄高出地面三寸,沟挖得窄而深,下雨时水顺着沟走,不会淹苗。北方来的试“轮作法”,今年种粟,明年种豆,地不闲着,肥力也不丢。
二十天后,第一批移栽的水稻过了缓苗期,绿油油一片。梯级引水槽也搭好了,用水车从池塘提水,一级一级流下去,山地模型也能均匀浇水。
沈知意每天都会来。有时带一碗饭,坐在田埂上吃;有时什么都不做,就看着水从槽口流下,落到第二层,发出轻轻的声音。
第六十天,三亩试验田收割。稻谷晒在席子上,金灿灿的。称重结果出来了:改良后的稻田每亩比往年多两成半,耐旱的粟田多了三成。
当晚,沈知意把所有人叫到御苑凉亭开会。
“现在,该把这些办法推广出去了。”她说。
三天后,三辆马车出宫。车上装着新种子、新锄头的图纸,还有印好的《简明农务图册》。每本都有图画,一行字配一幅画,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
车队先到京畿三个村子。村里搭起“劝农亭”,老农现场教插秧,农学家讲怎么修水渠。官府贴告示:每家试种半亩,如果收成不如以前,差的部分由官府补。
一开始没人信。
“祖辈怎么种,我们就怎么种,怎么能乱改?”
“万一亏了,饭都没得吃。”
直到秋收那天,试点田的稻穗沉甸甸压弯了秆,别人家还在割青苗,这边已经装袋上秤。一户人家抱着两袋粮回家,见人就说:“多了三斗!真多了三斗!”
消息传开,别的村的人都跑来问办法。劝农亭天天挤满人,连隔壁州的里正都派人来抄图册。
沈知意坐在东宫书房,手里拿着一份试点村的报文。纸上盖着村正的章,写着“稻粟双丰,仓廪实,民无饥色”。
她看完,轻轻放在桌上。
窗外天黑了,檐下灯笼亮了。她理了理头发,对小宫女说:“把这本《简明农务图册》送去户部备案,再给各州府都发一份。”
小宫女接过,低头走出去。
沈知意没动,还坐在灯下。桌上堆着十几份各地的回信,都是请求推广新技术的。她拿起笔,蘸了墨,悬在纸上。
她忽然想起那个卖菜老太太说的话:“一斤青菜能顶半碗米饭,不划算。”
现在,也许能多出半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