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边军调令副牌。
大家都认得。这是镇北将军府的东西,能在宫里过三道关卡。
“我父亲手下有五万边军,随时能调三千精兵进京。”她说,“你们觉得,一个宫女扛得住吗?”
空气一下子紧了。
沈知意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想吓你们。我只是希望你们明白,现在东宫是我们管。我们不怕事,也不惹事。你们守规矩,我们就保你们安全。”
她站起来,走到春桃面前。
“你刚才说的话,我不怪你。”她说,“但下次有疑问,可以直接问我。我不吃人,也不会罚说实话的丫头。”
春桃眼泪掉了下来,跪下磕头:“谢太子妃开恩!”
“起来吧。”沈知意扶她一把,“回去好好当差。”
春桃退到后排,肩膀还在抖,但这回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松了一口气。
其他宫女也慢慢放松了。有人悄悄擦汗,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东西——不是怕,是试探之后的安心。
规矩定了,人也见了,话也说了。
沈知意回到主位,拿起那份守则:“明天开始执行。每七天点名复查一次,有谁缺漏,直接追责。”
“今晚的事,不准外传。”秦凤瑶补充,“谁要是嘴快,明天就不用来点名了。”
她说完,转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风吹了进来。
宫女们一个个低头走出去,脚步比之前整齐多了。经过秦凤瑶身边时,没人敢抬头看她。
最后一个宫女走了,门被轻轻关上。
议事堂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沈知意坐在位置上没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有几个是眼线。”她说。
“我知道。”秦凤瑶靠在门边,“春桃不是,但她旁边那个是。”
“嗯,袖口有灰,是翻墙回来的。”
“要不要处理?”
“先留着。”沈知意说,“让她传点不重要的消息出去,等他们动手再说。”
秦凤瑶点头:“也好。现在抓了,反而打草惊蛇。”
“你刚才用边军牌子,有点过了。”沈知意说。
“不过。”秦凤瑶说,“你不也说了‘护你们周全’?她们得知道,跟着我们,命才重要。”
沈知意笑了笑:“你说得对。”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提起笔,在守则最后加了一句:
“凡遵守新规满三个月者,升一级月俸,赏布两匹。”
写完,她吹了吹墨迹。
“软硬都有了。”她说。
秦凤瑶走过来,看了看那句话,又看她:“下一步呢?”
“等。”沈知意说,“朝臣不会让我们轻易管后宫。明天肯定有人来试探。”
“让他们来。”秦凤瑶说,“我等着。”
沈知意没再说话,把那份守则折好,放进袖子里。
外面,宫灯一盏盏灭了。
议事堂门口,两人并肩站着,影子很长。
风把桌上的纸吹动了一下。
秦凤瑶伸手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