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句话是:“炊事营在哪?我带了新调料,想去试试味道。”
大家都傻了。按规矩,皇帝来了应该全军列队,主将迎接,奏乐鸣炮。可这位皇帝张口就问厨房在哪。
秦凤瑶低声解释:“他就是这样。看着随意,心里有数。”
主将领路。萧景渊一路走一路看,见巡逻的士兵啃着硬饼,立刻让小禄子分发带来的糯米卷。
“先垫垫肚子。”他说,“等会还有热茶和肉串。”
有个年轻士兵接过点心,手都在抖。“真……真是给我们的?”
“当然。”萧景渊蹲下来,平视着他,“你们在这守边,风雪里站岗,比我待在宫里辛苦多了。哪有不吃东西的道理。”
士兵红了眼眶,低头说了句谢谢。
消息很快传开。原本紧张的气氛渐渐松了下来。大家发现这个皇帝不像传说中那样懒散,反而一点架子都没有。
晚上设宴,主将请萧景渊坐上座。他没坐主位,拉着几位年长老兵一起坐在
“我知道你们辛苦。”他举起茶杯,“白天练兵六十里,晚上还要巡夜。连口热饭都难吃到。”
一名老校尉小心地问:“陛下常年在宫里,知道我们每天背甲走八十里吗?”
萧景渊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我记得去年冬天,有个老兵偷偷给我送过一块烤红薯,说是‘边关的味道’。我一直记得那甜味。”
全场安静。
老校尉低下头,手指紧紧捏着杯子。
萧景渊继续说:“你们在前线拼命,我在后方吃点心。看起来差很远。但我们守的是同一个家。你们吃的苦,我不想假装懂。但我愿意来看,来听,来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
他顿了顿,笑着说:“要是让我知道哪道菜最受欢迎,回头赏给做菜的厨子一只烧鸡!”
大家哄堂大笑。
有人抹了把脸,又笑了出来。
宴席结束后,主将单独留下,对秦凤瑶说:“以前总觉得太子不成器。现在看,他是把人心看得比规矩重要。”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做事。”秦凤瑶说,“你们需要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而是一个记得你们活着的人。”
第二天一早,萧景渊没等早操结束就准备离开。临走前,他把剩下的调料全交给炊事营,还留下一张手写菜谱。
“这个酱配羊肉不错。”他说,“你们试试,改好了告诉我。”
主将双手接过,郑重行礼:“臣等愿为陛下死战。”
回程路上,萧景渊在车厢里打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糯米卷。阳光照进车窗,落在他脸上。
秦凤瑶骑马走在车旁,目光扫视四周。她不再像前几天那么紧张,神情轻松了许多。
车队缓缓前行。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沙土的味道。
萧景渊迷迷糊糊睁开眼,把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
他含糊地说:“下次来,我要带海棠糯米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