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税。”她淡淡说,“户部有权查账。只要他账不对,我们就名正言顺。”
秦凤瑶笑了:“你这一手,比抄家还狠。”
“抄家只会逼人造反。”沈知意放下笔,“查账只是提醒——你在我眼皮底下,别乱动。”
下午,最后一支护送队伍准备出发。秦凤瑶亲自到东宫校场检查人马,十二个轻骑盔甲整齐,马鞍边挂着干粮袋和水囊。带队的校尉上前报告:“一切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城。”
她点点头,递出一块铜牌:“这是通行令,沿途驿站见牌放行。记住,你们是‘护送’,不是‘押解’。态度要恭敬,但眼睛要亮。每天傍晚,报一次消息回来。”
校尉接令,翻身上马,队伍慢慢走出宫门。
同时,沈知意在书房收到礼部急报:最远的一路藩王已经过了潼关,地方官在路边迎接,设宴招待,百姓站在两边看热闹,没人闹事。她把消息归入“已行”档,又拿出一张新纸,写下“第三批名单”四个字,放在一边。
天黑了,偏阁点起蜡烛。沈知意还坐在桌前,面前堆着三摞文件:《就藩进度表》《舆情简报》《赋税核查单》。她一手拿笔,一手翻纸,时不时写几句。窗外响了一下,秦凤瑶推门进来,肩上带着外头的凉气。
“最后一队平安出城。”她说,“路上没异常,地方接待也算到位。”
沈知意“嗯”了一声,抬头看她:“累了吧?”
“还好。”秦凤瑶走到桌边,扫了一眼那些文件,“你还看?”
“再看一会儿。”她把一份《安置规程》递过去,“明天发下去,各州府必须照做。房子没修好的,主官自己掏钱补;迎驾失礼的,罚三个月俸禄。”
秦凤瑶接过,随便翻了翻:“你还真一点空子都不给留。”
“不是不留。”沈知意轻声说,“是现在不能留。一步松,步步松。等他们都安定了,以后再宽些也不迟。”
秦凤瑶没说话,点了点头。她走到角落,拿起一个空茶杯,倒了杯冷茶,一口喝完。
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快二更了。偏阁的灯还亮着,纸张翻动的声音不断。沈知意正在核对一份南方的回执,忽然停下,盯着其中一行字看了很久。
“怎么了?”秦凤瑶问。
“闽藩今天到封地了。”她说,“地方志记载,他府里原来有一条暗渠,通到城外河口。我让人查了,去年修房子时,这条渠被填了大半,只剩一条窄道。”
“防逃跑?”
“也可能是防别人进来。”沈知意放下纸,“传话给南线的哨探——盯住那条渠。如果发现夜里有人疏通,立刻报我。”
秦凤瑶答应下来,走到门口,回头问:“你不睡?”
“等这份看完。”沈知意重新拿起笔,“第三批,不能再出错。”
秦凤瑶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门。
偏阁里,烛光照着满桌文件,沈知意低着头写字,笔尖沙沙响。窗外,夜很深,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