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茧,是天天练剑磨出来的。这双手杀过人,签过命令,现在也能堂堂正正走在京城大街上,被万人敬仰。
她觉得,这几年没白熬。
有人说女人不该带兵,说朝廷规矩坏了?
可眼前这些人,哪个不是真心欢迎她?
哪个不是把茶水干粮往她士兵手里塞?
她不需要解释。事实就在这条街上,写在每一张脸上。
越靠近皇城,人越多。有官员家的仆人在门口张望,有商人站在楼上瞧热闹,还有几个小姐躲在帘子后偷看。有人小声说:
“这就是秦侧妃?看起来也不凶啊。”
“你不懂,听说她在战场上一刀砍死三个贼将。”
“真的假的?”
“我表哥在工部做事,亲眼见过兵部的报功文书!活捉十三皇子,缴获三枚假印,斩首七十二人,招降四千流民——全是她带兵办的!”
说得越来越起劲,听的人瞪大了眼。
秦凤瑶没听这些话。她肩膀有点酸,连着赶路太累了。但她不能显出疲态。她是秦凤瑶,秦家的女儿,东宫的侧妃,也是这支军队的统帅。她必须站直,走完最后一段路。
终于到了皇城外的广场。
她抬手一挥,动作干脆。身后的队伍立刻停下,马不叫,人不说话,脚步齐刷刷停住。几千双眼睛看着她,等她下令。
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靴子落地发出一声响。亲兵过来牵马,她没理,只扶了扶佩剑,抬头看向宫门。
朱红大门关着,门楼上站着手持兵器的守卫。阳光照在琉璃瓦上,闪闪发光。她眯了下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土味、香火味,还有一点桂花香——那是东宫早上蒸点心的味道。
她嘴角微微翘起。
终于回来了。
她整理衣服,检查腰带有没有系好,发髻有没有乱,然后迈步向前。脚步不快不慢,踩在青石板上,一声接一声。身后,秦威还骑在马上,没有跟上来。他知道,从这里开始,是女儿一个人的路。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他们看着那个高挑的身影一步步走向宫门,没人再喊,也没人鼓掌。好像怕打扰这一刻。
她走到宫门前十步停下,站了一会儿。守门侍卫认出了她,有人转身要去通报,她轻轻摇头。
“不用通传。”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楚,“我自行候命。”
她站在那里,背对人群,面对宫门。风吹起她的披风,呼啦作响。她没动,像是在等一道命令,又像是在想事情。
远处街角,一个挑夫放下扁担,问同伴:“你说,她进去以后,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同伴摇头:“不知道。可我知道,从今往后,没人敢再说女人不能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