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白胡子老臣咳了两声,低声说:“太子妃说得……确实是实情。”
另一个人跟着说:“非常时候就得用非常办法,也是没办法的事。”
还有人小声嘀咕:“要不是两位主子出手快,南方早就乱了。”
李丙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本以为自己说的是公道话,现在听起来,倒像是在找麻烦。
沈知意看他一眼,语气缓了些:“李大人担心规矩,这没错。但我更担心人心。百姓不怕朝廷严,只怕朝廷不管事。今天你说我们越权,明天就会有人说太子不管事。可事实呢?事情一直有人做,只是做事的人,刚好是女人罢了。”
她最后看向皇帝:“臣妾没有越界,每一步都有记录可查。如果有错,请陛下处罚。但今天的问题不该是男女之别,而是该问——遇到危机,我们是要守虚名,还是救真难?”
殿里彻底安静了。
萧景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楚:“太子妃说的都是真的。非常时候行非常事,我心里明白。”
说完,他抬手一挥:“退朝。”
百官行礼,陆续离开。
李丙走在最后,肩膀耷拉着,袍角沾了泥也不知道。几个同僚围上来问情况,他摇摇头,一句话没说,直接回了工部。
金銮殿外,阳光正好。
萧景渊没坐轿子,慢慢往东宫走。沈知意跟在他后面几步远,两人谁都没说话。
走到拐角处,萧景渊停下,回头看她:“刚才……谢谢你。”
沈知意笑了笑:“我是太子妃,不是外人。”
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风吹得屋角的铃铛又响了一声。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沉了沉。她知道,这场风波不会就这么结束。有人借李丙的嘴说话,说明外面的谣言已经进了朝堂。而能让官员站出来的,绝不止一个人。
但她没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走到宫门前,一辆青布小轿已经在等。沈知意上了轿,帘子放下。萧景渊上了轿辇,靠在软垫上闭眼。
轿子启动,轮子压过石头路,发出轻轻的咯吱声。
东宫越来越近。
远处集市传来小孩叫卖糖糕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沈知意掀开轿帘一角,看见街边一个老婆婆蹲在地上数铜钱,旁边放着半篮蔫菜。她放下帘子,靠回椅背。
轿夫的脚步稳稳地踩在石板路上,一步一步,朝着东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