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跳,问他,“说什么?”
他还是柔和地说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好,昨日在此处没有辩白的话,我正想要找机会好好说道说道呢。
因而旁敲侧击,要告诉他落水的真相,“我弟弟还在郢都,我不会跳水的。”
可他却说,“我知道。”
这真叫人诧然,我心头一跳,“你知道?”
他知道,却不管不问。
他说,“知道。”
我便问,“那........”
我原想问,“你可知道是有人推我下去?”
可又一想,罢了,罢了,问这些干什么呢?
我自己尚且是勾结申人的要犯,便是他知道了是宋莺儿下的手,难道还会为我做主不成?
他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个亡国女,可宋莺儿却不止是宋莺儿。
宋莺儿是许多人。
是卫王的女儿,是楚太后的侄女,是虢国夫人的亲妹妹。
宋莺儿是三方的力量,有这样的力量在,萧铎想干什么是干不成的呢?
我知他所图乃大,不管是图楚也好,还是图天下也罢,宋莺儿能帮他图来他所要图来的一切。
因而落水的事不管是不是宋莺儿下的手,都实在是无关紧要。
只有我死与不死的分别。
难怪,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就翻了过去,他不细查,也并不追究。
因而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全都止了回去。稷氏的事,并不要紧,我又在期待些什么呢?
我笑自己愚蠢。
这静默中,又听萧铎又问我,“顾清章一定会去江陵,你信不信?”
可我也只有一句话回他,“不信,我没有在楚国见过大表哥。”
他笑了一声,那宽大的手掌在我小腹上轻拍了几下,“那就等等。”
等就等。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月光洒着,我睁眼望着窗外,再无人说一句话。
可这二楼的上房里,到底算是一个温柔的夜。
然次日一早,从江陵来的驿使还是传来一样的消息,“公子,夜里安静,鱼还是没有上钩。我们的人在客栈暗处埋伏着,连一个神色异样的人都不曾出入,万将军命末将请示公子,是继续留宿,还是照常出发。”
那人沉吟着,“就在江陵,命婢子扮成卫公主和稷氏,裹戴帷帽,大张旗鼓地走。”
假扮驿使的人领了命,这便疾疾奔了回去。
我当真忧心大表哥。
裹戴帷帽,大雾之中又看不清楚,假若申人由此上当,简直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