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沈清颜为中心,万彩霞光如同活过来的潮水般汹涌扩散,所过之处,崩解的回廊碎片竟短暂地焕发出生机,长出虚幻的草木与流光;死寂的虚空响起清泉流淌般的道音;连“格拉基”的吞噬吸力和“赛拉”的永寂凝视,在这片强行定义的、充满“新生”与“变化”意境的领域中,都遭到了极大的削弱与干扰!
格拉基的巨口吸入了大量霞光,却仿佛吃下了难以消化的“生机炸弹”,发出难受的咕噜声,吸力骤减。赛拉的冰冷凝视则被无穷无尽的“新生变化”景象干扰,其“永寂”权能的效果被大幅延缓!
“趁此机会!陛下,助我定位——我们离开这里!”沈清颜疾呼,借助灵契共鸣对时空的敏锐感知,全力搜寻被“万彩创生域”短暂覆盖和混淆的坐标信息中,可能存在的、未被影噬力量完全污染的“安全缝隙”或“古老路径”。
萧绝心领神会,将最后一丝龙气注入沈清颜的感知中,帝皇的“洞察”与“统御”特性加持其上。夫妻二人合力,终于在万彩霞光与影噬力量激烈对抗的边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古老的空间波动残留,那似乎是“灵渊回廊”全盛时期,某条连接着其他中立圣地的、早已废弃的隐秘通道的“回声”!
“找到了!”沈清颜精神一振,不顾灵魂因过度负荷传来的撕裂剧痛,强行调动共鸣之力,裹挟住整个“沉寂方舟”(包括所有灵种),并拉住萧绝,朝着那波动残留点,化作一道万彩流星,决然撞去!
“想逃?!”“盛宴才刚刚开始!”格拉基与赛拉愤怒的意念传来,更加狂暴的力量压向万彩领域,试图阻拦。
“爆!”就在万彩流星即将触及那波动点的前一刻,沈清颜眼中厉色一闪,竟主动将外围部分霞光与契约定义之力引爆!
不是攻击,而是制造一场小范围的、极致的“秩序定义混乱”与“信息湍流”!
轰隆!
璀璨的光爆暂时遮蔽了一切感知,连格拉基的吞噬和赛拉的凝视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就在这稍纵即逝的间隙,万彩流星成功没入了那古老波动的“回声”之中!
眼前景象瞬间光怪陆离,如同穿过一条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湍急河流,剧烈的撕扯感传来。沈清颜死死护住灵种方舟和萧绝,灵魂传来仿佛被彻底撕碎的剧痛,灵契共鸣状态开始无法维持地溃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漫长。
所有的撕扯与混乱戛然而止。
他们跌落在了一片冰冷、坚硬、光滑的地面上。四周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古老、干燥、仿佛尘封了亿万年岁月的气息,没有“灵渊回廊”的秩序余韵,也没有影噬的湮灭污染,只有一种绝对的“空”与“古”。
沈清颜瘫倒在地,气息萎靡到极点,额间印记暗淡,灵魂受创极重。萧绝亦是大口喘息,龙气几乎耗尽,但他第一时间挣扎着靠近,将她小心扶起,搂入怀中:“清颜?清颜!”
“……陛下,我没事……”沈清颜虚弱地回应,努力睁眼打量四周。万彩霞光已彻底熄灭,只有“沉寂方舟”本身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他们似乎在一个无比广阔、看不到边际的封闭空间内,脚下和四周的墙壁,都是一种非金非石、浑然一体的暗沉材质。
灵种光茧们围绕在旁,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传递出疲惫但安然的波动,显然在刚才的共鸣与穿梭中损耗巨大,但灵性未失。
“这是……哪里?”萧绝警惕地环顾,“那条古老通道,将我们送到了何处?”
沈清颜强忍眩晕,试图感知,却发现此地时空结构异常稳固,且对灵觉有极强的压制。她与“终焉之喉”的“暂约”连接变得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与大周的联系更是几乎断绝。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时,方舟的微光无意中扫过远处墙壁。墙壁上,似乎刻着一些极其巨大、笔画简单却充满蛮荒古朴意味的象形图案与纹路。
萧绝凝视片刻,忽然身体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些纹路……朕在皇室最古老、残破不堪的秘典中见过只鳞片爪……记载模糊,只言片语提及,乃是先民所崇拜的、开天辟地之初的‘古神’所使用过的‘原初刻痕’!此地……难道是……”
他的话音未落,这片绝对寂静的黑暗空间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团如同小型太阳般的、金红色的光芒!
那不是灯,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源。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仿佛凌驾于万法之上、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的意志!光芒如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突然闯入的沈清颜、萧绝,以及他们带来的方舟与灵种。
一个低沉、浑厚、仿佛自大地核心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引起空间共鸣的古老声音,缓缓响起,说的是一种完全陌生却直抵灵魂理解的语言:
“契约……灵种……龙裔……还有,熟悉又陌生的‘钥匙’气息……沉睡了太久……终于,等到了变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