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问：力量……为何？”碎片提出了第二个问题，意念中带着一种古老的疲惫与探寻。

这问题看似比第一个简单，实则更加根本，直指修炼者、掌控者乃至一切存在的核心驱动力与目的。

萧绝几乎是不假思索，帝王的回答带着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力量，是手段，而非目的。于朕而言，力量是守护之盾，是开拓之剑，是践行承诺、庇佑子民、肃清奸邪、维系秩序的基石。无力量，则理想为空谈，守护为虚妄。朕追求力量，是为有能力去实现‘相对公平’的秩序，去对抗如‘影噬’那般破坏一切公平基础的灾难。”他的回答铿锵有力，将力量与责任、目标紧密绑定。

沈清颜思索更深，她缓缓道：“力量，是‘可能’的具现。它本身无善无恶，如同一把刀，可切菜亦可伤人。力量的意义，在于执掌者的‘心’与‘用’。我寻求力量，最初是为复仇与守护，如今……更是为了拥有‘定义可能’、‘守护可能’、‘创造可能’的能力。契约的力量让我能调和矛盾、定义规则；薪火的力量带来净化与新生；灵种代表起源与希望……这些力量汇聚，让我有资格去争取一个更‘公平’、更有‘希望’的未来。力量的价值，在于它所能服务的目标，以及使用它时是否心存敬畏与底线。”

碎片的意念追问，带着一丝犀利：“若为达成‘公平’或‘守护’之至高目标，需使用不公或残忍之手段，借取禁忌之力量，尔等当如何？力量与手段的界限何在？”

这问题直指“目的正确是否证明手段合理”的千古难题。

萧绝剑眉紧蹙，沉声道：“朕坚信，手段本身会侵蚀目的。若以不公之行求公平，所得必非真公平；以残忍之术行守护，所护者终将变质。力量当有底线，手段当存光明。纵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行权宜之计，事后亦当反思、补偿、并尽力避免重蹈覆辙。否则，与吾等所抗之‘影噬’、‘收割者’何异？皆是以目标正当为由，行掠夺剥夺之实。”

沈清颜颔首，额间印记微亮：“契约精神中，亦有‘程序正义’与‘善意履行’之要求。借用禁忌力量，往往需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或埋下更大祸根。真正的力量，应是可控、可持续、与自身之道相合的。追寻力量的过程中，需时刻警惕被力量反噬或异化。或许……真正的强大，不仅在于拥有力量，更在于知晓力量的边界，并有勇气在必要时克制使用它的欲望。”

两人的回答，都强调了“底线”、“克制”与“手段与目的的统一”，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碎片的光芒稳定地闪烁着，似乎在仔细衡量。良久，意念传来：“尔等对力量之认知，已超脱单纯‘工具论’，触及‘心性’、‘责任’与‘界限’。虽世间罕有完人，能时刻恪守此念者更是寥寥，但有此觉悟，便有了不被力量奴役的根基。第二问，亦通过。”

又是一股精纯的感悟之力融入，这次更多是关于“力量本质”与“心性修炼”的启迪。萧绝感觉自己的龙气更加凝练纯粹，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恢弘中正。沈清颜则感觉灵魂与各种契约、薪火之力的连接更加圆融自如。

“最后一问，”碎片的意念陡然变得无比肃穆，甚至带着一丝沉重，“关乎‘源初之契’崩解之因，亦关乎尔等若得此碎片权柄，未来将面对之终极抉择。”

纯白空间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些，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第三问：‘秩序’……与‘自由’（或言‘混沌’、‘变数’），孰重？当维护万界秩序之稳定，需压制乃至牺牲部分世界、文明乃至个体之‘自由发展’与‘混沌可能’时，执掌‘定义与裁决’权柄者……当如何决断？”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加宏大、更加残酷，直指宇宙根本矛盾的终极抉择！它仿佛揭示了“源初之契”崩解背后可能涉及的深层次理念冲突，也预示了未来执掌者必将面临的、可能左右无数世界命运的艰难裁决！

沈清颜与萧绝心神剧震，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仿佛看到，在问题的背后，是无尽的星空、生灭的文明、欢呼的自由灵魂与冰冷秩序的锁链……这绝非轻易可以回答的问题。而碎片那肃穆的意念表明，这最后一答，将真正决定他们是否有资格触碰这终极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