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入口,如同巨兽贪婪吞咽的喉管。“探骊号”在“永夜织星者”的引导下,收敛所有能量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其中。预想中的挤压或撕扯感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仿佛穿过冰冷胶质的迟滞感,五感被短暂剥夺,只剩灵魂层面能感知到周遭汹涌的、混乱而沉重的“律法”与“归墟”气息。
数息后,眼前景象陡然清晰,飞船已置身于“律法之墓”内部。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外部那扭曲坟冢的观感大相径庭——
这里并非阴森的地宫或墓道,而是一片无比广阔、结构极其复杂怪诞的金属与血肉混合的“城市”废墟!无数高达千丈、形似齿轮、法典、锁链、尖塔却又扭曲生长着暗红血管与神经束的巨型建筑残骸林立,构成了迷宫般的街道与空中廊桥。天空(或许只是墓穴高远的穹顶)是一片凝固的暗红色,流淌着如同败血般的粘稠云层。地面则是混合了金属碎屑、干涸血痂与灰白骨粉的诡异材质,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整个空间弥漫着死寂、冰冷、却又仿佛有无数细微意识在痛苦低语的绝望氛围。
“这……这是墓?这简直是个被冻结的邪神屠宰场!”银梭看着扫描仪上混乱的能量读数,头皮发麻。
“准确说,是‘律法主宰’恶面意志与其造物曾经活跃、最终又在此沉寂的‘巢穴’或‘实验场’。”萧绝目光扫过那些建筑上残留的、与“塔耳塔罗斯”及“秩序之影”晶粒同源的纹路,沉声道,“小心,这里每一寸地方都可能残留着致命的法则陷阱或沉睡的守卫。”
“永夜织星者”重新化为指引箭头,核心星光谨慎地闪烁着。“前面……有新鲜的能量残留和……破坏痕迹……两股……在争斗……方向……那边……”它指向迷宫深处一条相对宽阔、但两侧建筑格外狰狞的“主街”方向。
空气中,确实残留着微弱的能量辐射——属于“收藏家”的冰冷秩序分解射线,以及“猩红掠夺者”的狂暴生物腐蚀能量。地面上也散落着更多新鲜的装甲碎片和焦黑的痕迹。
“看来他们一进来就撞上了,而且打得挺热闹。”银梭咋舌,“我们要不要绕开,坐收渔利?”
“不,”萧绝摇头,“跟着痕迹走。他们对这里同样陌生,他们的争斗和探索,正好为我们‘开路’和‘试错’。我们保持距离,暗中观察。”
队伍改为潜行模式。“永夜织星者”在前方探路,它的星光能提前照亮一些隐蔽的法则陷阱——比如看似平整的地面下隐藏的“律法分解力场”,或者墙壁上会突然射出“概念固化光束”的暗格。依靠它的预警和沈清颜“共生之芽”的生机感应(对“死寂”陷阱的天然排斥),队伍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数处致命机关。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触目惊心。他们看到了被封装在透明晶体中、形态各异的实验体残骸,有些还能看出类人或其他种族特征,更多的则已扭曲成难以名状的怪物;看到了如同工厂流水线般排列的培养舱废墟,里面干涸的粘液散发着恶臭;更看到了不少建筑表面,用某种黯淡荧光物质书写的、充满了偏执与疯狂的实验日志片段,内容无外乎“优化秩序结构”、“剔除冗余情感”、“达成绝对纯净”等等。
“净世贤者……果然是在这里进行过大量禁忌实验。”沈清颜看得心头发冷,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萧绝握住她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暖意。
追踪着战斗痕迹,他们逐渐接近这片废墟城市的核心区域。前方的能量波动越发剧烈嘈杂,甚至能隐约听到能量武器的嘶鸣与狂暴的咆哮。
“就在前面……他们……在一个很大的‘广场’……打得很凶……”“永夜织星者”传来信息,同时它的核心星光忽然变得有些急促和闪烁,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与一丝……不安,“广场中央……有东西……非常……‘好吃’……但也很……危险……吸引着‘坏母亲’的关注……”**
队伍隐蔽在一处断裂的高塔后方,望向那片所谓的“广场”。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圆形区域,地面由完整的、刻满符文的暗金色金属构成,周围环绕着十二根残缺的巨型晶体柱。此刻,广场上正上演着一场混战:大约十艘“收藏家”的轻型突击舰与超过三十头“猩红掠夺者”的生化战兽(形态如同放大的、覆盖骨甲的凶暴昆虫)正厮杀成一团,能量光束与酸液、利爪交织,场面混乱不堪。
而吸引它们(以及“永夜”注意)的,是广场正中心的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悬浮于离地三尺、被层层暗淡力场包裹的诡异物体。它像是一团不断缓慢蠕动、变化形状的暗金色与灰白色交织的金属血肉聚合物,大小约如房屋,表面不时鼓起一张张痛苦嘶嚎的面孔虚影,又迅速平复,散发出极其精纯却又无比混乱的“律法”与“归墟”混合本源气息!
“‘母亲’的……‘胚胎’?或者……未完成的‘神躯’核心?”棱光长老通过远程连接,声音带着震惊,“它似乎在自发吸收墓穴中残留的两种极端力量,缓慢生长!谁能得到并控制它,或许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甚至……继承‘律法主宰’恶面的部分权柄!”
难怪“收藏家”和“掠夺者”会在此死斗!他们都想夺取这个“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