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导航系统被强制修改……目标坐标已锁定……无法取消……”电子音带着杂音消散,那扇强行洞开的空间通道大门后,光影紊乱的漩涡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巨兽张开的口。紧急通道被锁死,前哨站能源彻底耗尽,灯光熄灭,只余通道入口处那不稳定漩涡散发的诡异光芒照亮众人凝重的脸。
“这是阳谋。”寒霜盯着那漩涡,冰蓝眼眸中寒意更盛,“那阴影碎片不惜自我湮灭也要修改坐标打开通道,里面必定有它必须达成的目的——要么是绝杀陷阱,要么……那里有它极度渴望,且认定我们无法抵抗的东西。”
萧衍此刻已被沈清颜从医疗舱抱出,小脸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他靠在母亲怀里,看向那躁动的通道,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母亲衣襟,却没有害怕,反而轻声说:“母后……里面……有很响很响的‘哭声’……和刚才那个大眼睛不一样……更难过,更着急……”
“哭声?”残灰灵火飘近,“‘万象核心’裂痕本源的‘悲鸣’?看来,我们别无选择,也无需选择了。那条路,恐怕正是我们一直寻找的‘真相’所在。”
“走。”萧绝斩钉截铁,将萧衍接到自己怀中,用坚实的手臂给予儿子安全感,“既然躲不过,就去看看那‘哭声’究竟是什么,看看那裂痕里,到底藏着什么妖魔鬼怪!‘永夜’,监测通道稳定性。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戒,跟紧朕!”
一行人踏入空间通道。与之前穿越光海不同,这次的通道极其颠簸,周围不是流动的光影,而是无数破碎、扭曲、不断碰撞湮灭的法则碎片和空间断层!仿佛强行在“源初之庭”最不稳定、最危险的伤口上撕开了一条路。众人撑起的护体光球在狂暴的乱流中风雨飘摇,时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萧绝将萧衍护得严严实实,星律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银色护甲。沈清颜的生机之力则化作无数细小的藤蔓,将队伍成员彼此连接,共同分担冲击。寒霜的冰蓝领域压缩在光球最外层,试图冻结、稳定那些最狂暴的碎片。“永夜”星光如织,不断扫描前方,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径。
短短路程,却如同跋涉了数年。当众人终于冲出通道尽头时,护体光球几乎达到承受极限,明灭不定。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震撼失语——
这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由亿万种色彩和形态的纯粹法则与本源能量构成的“海洋”!光与暗、秩序与混乱、生与死……种种对立又统一的概念在这里如液体般流淌、碰撞、交融,掀起无声却撼动灵魂的“浪涛”。这就是“本源海”,万物法则的源头投影之地!
而在“海”的中央,最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是: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仿佛贯穿了整个本源海的幽暗裂痕,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裂痕边缘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灰暗雾气,这些雾气一接触周围的法则能量,就将其侵蚀、扭曲,化为同样灰暗的存在,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缓慢而坚定地污染着这片纯净的本源之海!
裂痕深处,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着如同粘稠血浆与破碎星光混合的暗红与深紫的光芒,一股浩瀚、悲怆、却又夹杂着疯狂与暴虐的恐怖意志,正从那里弥漫开来。萧衍听到的“哭声”,正是这意志无意识散发的悲鸣!
“这就是……‘万象核心’裂痕……在法则层面的具现化……”棱光长老声音颤抖,直面这种宇宙级的“伤口”,渺小感与恐惧感油然而生。
就在众人为这景象震惊时,裂痕深处那暗红光芒猛然一阵剧烈翻涌!
一道完全由粘稠暗影与污秽星光构成、依稀能看出人形轮廓、但高达百丈的阴影巨人,从裂痕中缓缓升起!它没有清晰的面孔,只有三只呈倒三角形排列、燃烧着冰冷银焰的竖瞳,死死盯住了刚刚抵达的众人,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萧衍!
一个重叠了亿万痛苦呓语、却带着一种扭曲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灵魂中炸响:
“钥匙……终于……送到了门前……”
“吾乃‘万象’之影,秩序之暗面……亦是此伤痕中滋生的……痛苦与疯狂本身……”
“归顺……与吾融合……汝将获得定义新秩序的无上权柄……否则……便如这些残渣般……化为滋养裂痕的尘埃!”
随着它的话语,阴影巨人抬手一挥,周围本源海中,数团被彻底污染的法则能量骤然凝聚成几条狰狞的暗影触手,朝着众人狠狠抽来!触手所过之处,连纯净的法则能量都被侵蚀出一条条灰暗的轨迹!
攻击骤然而至!威势远超之前镜廊中的任何怪物!
“迎敌!”**萧绝厉喝,将萧衍往沈清颜怀中一送,天子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主动引动了周围本源海中未被污染的部分秩序法则,化作一道横贯“海”面的银色剑河,迎向那几条触手!
沈清颜、寒霜、残灰、“永夜”及众禁卫也同时出手,各色光芒与暗影触手撞在一起!
“轰——!!!”本源海为之震荡!狂暴的能量冲击让众人气血翻腾,但那阴影巨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仅仅一次挥击,就让众人联手布下的防线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