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强光与震耳欲聋的轰鸣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粘稠的黑暗与寂静。萧衍感觉自己仿佛在一条没有尽头的滑道中向下坠落,速度极快,却又诡异得感受不到气流。那冰冷宏大的意念——“彼岸低语者”残留协议的烙印,如同附骨之疽,在他意识深处持续回响,试图将“回归静寂”的种子植入他的思维。
“宝宝……是萧衍……父皇母后的衍儿……大靖的皇子……”萧衍在心中一遍遍默念自己的身份,用最基础的自我认知对抗那侵蚀性的意念。额心的印记因抵抗而微微发烫,怀中的溯源叶吊坠也散发出温热的光芒,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驱散着周围的黑暗与寒意。小灵蛟的微弱灵性也在吊坠中焦急地颤动,传递着鼓励。
不知过了多久,坠落感骤然消失。他跌落在一片柔软、冰冷、如同灰烬般的“地面”上。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唯有溯源叶的光芒照亮身周数尺范围,映照出脚下那些不断流动、仿佛有生命般的灰白色“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比上层废墟更加纯粹的“虚无”与“终结”气息,却没有了苏醒体的躁动,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的“平静”。
“这里是……‘万识之核’议’想带宝宝来的地方?”萧衍挣扎着爬起来,小脸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澈。他紧紧握着吊坠,警惕地环顾四周。那冰冷的意念依旧存在,但似乎因为抵达了“目的地”而暂时沉寂,只是在背景中持续低语。
不能坐以待毙!萧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父皇母后和青霖阿姨他们一定在想办法救自己,自己也要努力活下去,找到回去的路!他首先检查自身:除了消耗巨大、有些头晕,身体没有明显外伤。溯源叶的能量稳定,小灵蛟的灵性也安然无恙。
他开始尝试移动。脚下的“灰烬”踩上去毫无声息,如同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溯源叶的光芒所及之处,那些灰烬会微微退缩,仿佛畏惧这生命的光芒。他选定一个方向(凭感觉选择了与坠落方向相反的一方),小心翼翼地前进。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稳定的淡蓝色光点。那光点并非溯源叶那样的温暖生命之光,而是一种冷静、恒定、如同遥远星辰般的理性之光。
萧衍心中一紧,但好奇心和对“线索”的渴望驱使他靠近。靠近后才发现,那光点来自一块半埋在灰烬中的、巴掌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深蓝色晶体碎片。碎片内部,似乎有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如同微缩的星河。
他蹲下身,用溯源叶的光芒靠近照了照。晶体碎片微微共鸣了一下,投射出一小段极其清晰、却毫无感情色彩的信息流,直接映入萧衍意识:
“坐标:深渊缓冲层-第七观测站遗骸。状态:离线。最后记录:‘升华者’文明‘静默者’派系,于此观测‘虚无侧’深层‘低语’波形,试图建立非侵蚀性沟通模型。实验记录:编号SS-774至SS-802,全部失败。结论:当前文明层级,无法理解‘彼岸’逻辑。建议:放弃直接沟通,转为强化‘滤网’与培育‘调节阀’。本碎片为记录载体核心残片。”
“静默者”派系?观测站遗骸?看来“升华者”文明内部也有不同派别,有激进融合的,也有试图理性观察沟通的。这里似乎是某个观测站的废墟。而“调节阀”……不就是指自己这样的“钥匙”吗?
萧衍心中一动,小心地捡起那块晶体碎片。碎片入手冰凉,但并无恶意。溯源叶的光芒与之接触,似乎能“读取”到更多碎片中存储的、关于“虚无侧”能量波动特征、“低语”频率片段、以及“静默者”们对“调节阀”能力模型的推演数据!虽然零碎,但都是极其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也许……能从这里找到对抗那个‘协议’的办法,或者找到出去的路!”萧衍精神一振,开始更加仔细地在周围灰烬中搜索。果然,他又陆续找到了几块类似的、大小不一的晶体碎片,甚至还有半截断裂的、刻满符文的金属臂状物。每一样都残留着微弱的信息,拼凑出更多关于这片“深渊缓冲层”和“静默者”研究的图景。
然而,就在他专注于拼凑信息时,意识深处那沉寂的冰冷意念,突然再次活跃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具诱惑力!
“优秀的……样本……已接触‘真实’……碎片……为何……抵抗?‘回归’……即可获得……全部答案……理解……‘彼岸’的……‘美’……与……‘永恒’……”
伴随着意念,周围的灰烬开始无风自动,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一个以萧衍为中心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黑暗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宝宝不要‘回归’!宝宝要回家!要父皇母后!”萧衍大声喊道,既是给自己鼓劲,也是对抗那意念。他将所有找到的晶体碎片紧紧抱在怀里,溯源叶吊坠光芒全力绽放,在身周撑起一个温暖而坚定的金色光球,抵抗着灰烬漩涡的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