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着萧衍的意识。没有声音,没有光,连“坠落”的感觉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道冰冷的“回归”意念,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自我认知。他能感觉到父母撕心裂肺的呼喊在极远处回响,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吸音的棉絮,越来越微弱。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那“静寂”同化的临界点,胸口一点温热,骤然爆发!是溯源叶吊坠!小灵蛟沉睡的灵性在极致危机下彻底苏醒,与他血脉中“万象”灵光的最后一点倔强星火产生共鸣!
“宝宝是萧衍!是大靖的皇长孙!是父皇母后的儿子!才不要变成什么‘静寂’!”一道稚嫩却斩钉截铁的呐喊,从他灵魂深处炸响!溯源叶光芒如同破晓的曦光,强行在他意识中撑开一片温暖的、仅容“自我”存在的微小空间!那冰冷的“回归”意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个人印记的强烈抵抗震得微微一滞!
借着这喘息之机,萧衍拼命凝聚心神。他不再试图驱散那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意念——那如同螳臂当车。相反,他回想起在“热寂之拥”试炼中领悟的“内蕴生机奇点”状态,以及父皇教导的“帝心如渊,纳百川而自固”。
他将全部意念收缩、内敛,不再对抗外部,而是专注于“内部”的构建。想象自己不是坠落,而是“扎根”。溯源叶的温暖是土壤,小灵蛟的灵性是清泉,自己对父皇母后、对家园、对裂痕爷爷、对所有同伴的思念与眷恋,则是生长的养分。
奇迹发生了!在那绝对黑暗与冰冷中,一点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不同”,以萧衍的意识为核心,悄然萌发。它不像光那样耀眼,不像火那样炽热,而是一种静谧却坚韧的“存在感”,如同一颗在永夜中默默搏动的心脏,又像深埋冻土之下等待春天的种子。那冰冷的“静寂”意念试图包裹、消化它,却发现无从下口——这“存在”太微小,太凝聚,又太“鲜活”,与周围绝对的“无”格格不入,反而让“静寂”本身感到了一丝“不适”和“困惑”。
与此同时,外部废墟中。萧绝一剑荡开数只扑来的苏醒体,目光赤红地扫视着爆炸后的一片狼藉和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黑暗裂隙。“衍儿的气息……还在!很微弱,但没散!”身为父亲的血脉感应,让他心脏狂跳。
“那道裂隙通往哪里?”沈清颜藤蔓化作钻头,试图阻止裂隙闭合,却发现力量如泥牛入海。
“是‘万识之核’爆炸撕裂的底层空间夹缝,可能通向‘起源回廊’的能量废料池,或者……更糟。”源律的意念带着沉重,“但陛下说得对,殿下还活着!我们必须下去!青霖,碧落,掩护我们!”
“想都别想!”青霖挥动翠金长矛,将一群苏醒体钉在地上,“
“我去。”萧绝语气不容置疑,抓住沈清颜的手,“清颜,你和青霖留在此处,设法稳住这片区域,接应我们。我和源律前辈下去。这是命令。”他眼中是帝王的决断,也是对妻子安危的考量。
沈清颜咬牙,美眸中泪水打转,却重重点头:“活着带儿子回来!少一根头发,我拆了你的摄政王府!”关键时刻,她收起担忧,展现出将门虎女的果决与一丝带着泪花的“威胁”,反而冲淡了凝重气氛。
萧绝深深看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丝极淡却温柔的笑:“好。”说罢,不再犹豫,与承载源律意识的便携设备一起,纵身跃入那即将闭合的黑暗裂隙!沈清颜的藤蔓瞬间编织成网,尽可能延缓裂隙闭合的速度,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与坚定。
裂隙之下,并非实体空间,而是一片粘稠、混乱、充满无序能量流和破碎信息残渣的“法则淤泥”。萧绝一进入,便感到巨大的压力和无处不在的侵蚀感。星律之力自动护体,散发出银白光晕,艰难地排开周围的“淤泥”。源律则快速扫描,寻找萧衍那微弱却独特的“存在”信号。
“左下方!波动很奇特,像是……在‘淤泥’里点亮了一盏小油灯?”源律的比喻让萧绝心头一紧,更是焦急。
黑暗核心中,萧衍的“内蕴存在”状态越来越稳固。他甚至开始尝试“主动”感知周围。他发现,这绝对的“静寂”并非铁板一块,其中流淌着那些被“万识之核”唤醒、又因爆炸而重新破碎的苏醒体残留的混乱意念,也有“升华者”文明古老的不甘与悲伤,还有那道冰冷宏大意念本身……似乎也并非完全统一,内部有着极其细微的、仿佛不同“声音”的摩擦。
“你们……也很吵嘛。”萧衍忽然冒出一个孩子气的念头。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小心翼翼地,将一丝自己的“存在感”(混合着溯源叶的温暖和小灵蛟的灵动),如同蒲公英种子般,轻轻“吹”向一道流淌过的、充满混乱痛苦的残留意念。
那丝温暖接触到混乱意念的瞬间,如同水滴入滚油,引起剧烈反应!但很快,那混乱似乎“愣住”了,因为它从未感受过这种不带评判、只是单纯“存在”的温暖接触。痛苦依旧,但那无尽的黑暗中,似乎多了一粒微不足道却真实的“微尘”。
萧衍感到自己对“万象”灵光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包容,不仅是容纳好的、有序的,或许也包括理解那些混乱的、痛苦的,并给予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的“看见”。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呼唤!是父皇!虽然微弱,但那股熟悉的、带着焦灼与无上威严的星律波动,如同灯塔穿透迷雾!
“父皇!我在这里!”萧衍心中大喊,全力催动那点“心灯”,让它光芒更盛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