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吵——!而且——好——难——看——!”
萧衍这声用尽全力、带着孩童最直白厌弃的呐喊,在这由破碎痛苦记忆构成的灰白长廊中炸开,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那扑面而来的、冰冷贪婪的诺斯残留意念,仿佛被这完全不符合任何逻辑、纯粹情绪化的“攻击”给噎住了一瞬!它那由绝对秩序与吞噬欲望构成的思维模式,似乎无法立即处理这种基于审美和情感喜好的原始否定。
然而,也仅仅是一瞬。随即,那意念爆发出更深的怒意与贪婪:“无谓……的情绪……噪音……抹除……融合……”更多的灰暗触须从长廊深处涌出,缠绕向萧衍,试图将他拖入更深沉的黑暗与同化。同时,无数破碎画面强行塞入他脑海:世界在静寂中冻结、生灵化为苍白的雕塑、色彩与声音被剥离……那是诺斯所追求的“终极秩序”景象,冰冷、死寂、却带着一种扭曲的“完美”诱惑,试图瓦解萧衍的抵抗意志。
外界,归墟之心的战斗已到白热化。萧绝和沈清颜拼死抵挡着从传送门漩涡中疯狂涌出的诺斯根须与意念冲击,为儿子争取时间。萧绝的“万象帝玺”虚影已布满裂痕,沈清颜的“生命锦绣图”光芒黯淡,两人皆嘴角溢血,气息紊乱,但眼神始终锁定儿子消失的“旧伤”入口,不曾后退半步。
旧伤内部,萧衍紧守灵台,七彩光膜在灰暗触须的侵蚀下明灭不定。那些强行灌入的“静寂完美”画面让他感到窒息般的难受,但并没有让他恐惧或认同。“不对……一点都不好……”他小声呢喃,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截然不同的画面:御花园里追逐蝴蝶的宫女笑声、母后灯下温柔讲故事的侧脸、父皇批阅奏折时威严却偶尔对他露出的微笑、小灵蛟蹭他手心的痒痒感觉、甚至古树爷爷残留的悲伤与守护之志……这些画面鲜活、温暖、充满了细微的声响、不同的色彩、乃至并不总是“有序”的杂乱情感。
“我的世界……才不要变成那个灰白的样子!”萧衍心中涌起一股倔强。他不再被动抵抗那些入侵的意念和画面,而是主动地,将心中那些温暖鲜活的记忆画面,通过“诗心”之力,反向“投射”出去,如同用彩色的画笔,去涂抹那些灰白的绝望景象!
他想着御花园的蝴蝶,灰白画面的一角便隐约出现一抹颤动的彩翼;他想着母后的故事,死寂中便仿佛有温柔的音节流淌;他想着父皇的微笑,冰冷的秩序锁链上便仿佛多了些许人性的温度……
这并非力量对抗,而是存在本身的**展示与**感染!诺斯的意念试图用“静寂完美”来覆盖一切,而萧衍则用“鲜活的不完美”来证明另一种可能。
奇迹悄然发生。那些缠绕他的灰暗触须,在接触到这些“彩色记忆投影”时,侵蚀速度**明显减缓,甚至有些触须尖端微微**颤抖,仿佛其构成中某种早已被遗忘的、对“鲜活”的本能反应被短暂唤醒。长廊深处,诺斯意念的怒意中,首次夹杂了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为何……抗拒……完美……混乱……有何价值……”
“因为……开心呀!”萧衍大声回答,尽管他并不完全理解诺斯的问题,但他遵循本心,“有哭有笑,有父皇母后,有小蛟,有大树爷爷……就算有时候会疼会怕,也是活着的呀!灰白的那个……一点都不好玩,是假的!”
他的话语和持续投射的鲜活画面,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渗入“旧伤”深处那些破碎痛苦的记忆残片。一些残片中原本冻结的绝望与恐惧,竟似被这暖流融化了一丝,显露出其下被掩盖的、对生命最初的眷恋与不舍。整个灰白长廊,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色彩斑驳。
“就是现在,衍儿!找到‘旧伤’最痛的那个点,用你的心去‘碰’它,告诉它,有人还记得,有人还在乎!”母亲沈清颜饱含鼓励与生命共鸣的意念,穿透重重阻碍,微弱却清晰地传入萧衍心间。她能模糊感应到儿子在内部造成的奇妙变化。**
萧衍福至心灵。他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那颗融合了“源种”的纯净心灵去感受。在无数灰白与细微色彩交织的脉络中,他“听”到了一个最深最沉的哭泣声,那哭声并非来自某个个体,而是仿佛汇聚了无数世界陨落时的悲鸣、无数守护者牺牲时的不甘、以及源初之灵自身陨落时的无尽伤痛与愧疚。哭声的核心,是一个**不断渗漏灰白光尘的细小裂口,那里,也是诺斯残留意念盘踞最深、与外部侵蚀根须连接最紧密的地方!
“就是那里!”萧衍毫不犹豫,将全部心神、所有温暖鲜活的记忆投影、对父母的深爱、对美好世界的向往,全部凝聚成一道**最纯净、最柔和的七彩心念之光,如同最温柔的手指,轻轻地、坚定地,触向那个哭泣的裂口。
“不——!”诺斯残留意念发出尖锐的、近乎惊恐的嘶鸣,它感觉到了一种比能量攻击更致命的威胁——**被理解,被抚慰,被另一种存在定义!它调动所有力量疯狂反扑,灰暗触须如同海啸般压向萧衍!
“休想伤我儿!”外界,萧绝感应到内部危机,目眦欲裂,竟燃烧部分本源帝血,“万象帝玺”虚影爆发出最后一击,将大部分涌向“旧伤”入口的外部根须强行震开!沈清颜也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生命锦绣图上,翠金光芒回光返照般大盛,牢牢护住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