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观星台上的气氛却凝重如铁。那些纷杂涌来的异常信号并未持续太久,如同谨慎的触角,在“触碰”到这个世界后迅速收回,只留下模糊的轨迹和隐隐的不安。
萧绝闭目凝神,调动帝玺之力和万象权限,仔细分辨着那些残留的“痕迹”。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或者说,三种不同的‘恶意’。一种混乱无序,充满本能的贪婪与吞噬欲;一种冰冷绝对,像在执行某种既定的清除程序;最后一种……扩张性极强,带着一种扭曲的‘秩序美感’。”
“能锁定来源吗?”沈清颜关切地问道,同时用手帕轻轻擦去萧衍鼻尖上沾到的花粉——小家伙刚才还在试图和牡丹“聊天”。
“很难,这些信号经过了多重时空折射,源头极其隐蔽。但……”萧绝看向儿子胸口那片微微发光的树叶印记,“其中至少一股气息的‘关注点’,确实与腐蔓城残留的时空涟漪高度重合。衍儿,你刚才感觉印记发凉,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
萧衍皱着小眉头努力回忆:“就是……凉凉的,好像有风吹过小树叶,然后……有点点害怕?好像有坏东西在很远的地方,盯着宝宝……不对,是盯着宝宝的小树叶看。”他摸了摸胸口的印记,那新生的母树祝福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暖意,似乎在安抚他。
“印记与母树本源相连,它能感应到针对腐蔓城或其本身的恶意。”沈清颜分析道,面色严肃,“看来我们之前的干预,确实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腐蔓城刚刚复苏,还很脆弱。”
“父皇,母后,我们是不是要去帮大树爷爷?”萧衍仰起小脸,眼中充满了担忧。
萧绝摸了摸儿子的头,看向妻子:“清颜,你的意思呢?”
“不能放任不管。”沈清颜语气坚定,“腐蔓城万千生灵刚刚重获新生,若因此再遭劫难,我们之前的努力岂非白费?何况,这也是我们‘责任’的一部分。只是……这次情况不明,对手可能不止一个。”
“那就去弄明白。”萧绝拍板,帝王的决断显露无疑,“既然被盯上了,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探查。正好,也试试我们新获得的能力,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应对这种……跨时空的‘麻烦’。”
他顿了顿,看向青霖碧落:“我们离开后,大靖就交给你们了。启动最高警戒,若有异状,以保护百姓为第一要务。”
依旧是借助萧衍胸口的树叶印记作为稳定坐标锚点(比单纯用万象赋予的白金光点更精准指向腐蔓城),一家三口再次开启了星门。这一次,他们做好了战斗准备。
穿过星门,熟悉的、但已清新许多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们直接出现在新生母树所在的巨大天坑边缘。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微微一愣。
不过短短数日(大靖时间),这里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污秽不堪的天坑底部,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微光的柔软苔藓,无数颜色各异的娇嫩花朵点缀其中。母树主干上的新芽已经长成了巴掌大小的翠绿叶片,整棵树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中,静谧而神圣。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腐蔓城的影子?
“大树爷爷恢复得好快!”萧衍惊喜地叫道,胸口的树叶印记欢快地闪烁,与母树的气息共鸣。
然而,沈清颜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和谐:“不对……母树的生机确实在蓬勃恢复,但它的‘灵’似乎有些……不安?戒备?”她将手轻轻按在身旁一株新生的藤蔓上,生命感知蔓延开去。
就在这时,母树宏大的意念主动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警惕:“守护者们……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客人’……已经来了。”
“客人?”萧绝眼神一凛。
母树的意念引导着他们的感知“看”向天坑外围、城市废墟的某个方向。只见在那片区域,空间出现了不正常的涟漪和灰白色的、如同蛀孔般的斑点。一些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蠕虫聚合而成的半透明生物,正从那些“蛀孔”中钻出,贪婪地啃食着废墟中残留的、尚未被完全净化的腐败物质和微弱能量。它们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似乎变得稀薄、不稳定。
“这是……‘虚空蛀虫’?”萧绝脑海中闪过万象之影赋予的知识碎片,“一种在时空薄弱处滋生的混沌生物,以残存的秩序和能量为食,通常智慧低下,但数量众多,且会本能地追踪‘伤口’(比如刚刚净化、时空结构尚不稳固的腐蔓城)。”
“看来这就是第一种‘混乱贪婪’的信号来源。”沈清颜蹙眉,“它们对母树有威胁吗?”
“暂时没有直接攻击意图,母树的新生气息对它们而言过于‘鲜活’和‘强韧’,它们更喜欢腐败和衰亡的能量。”母树意念回答,“但是,它们的啃食会进一步破坏这个世界的时空基础,让我的恢复变得更慢,也让这个世界更容易被……其他东西‘定位’和‘侵入’。”
仿佛是为了印证母树的话,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城市另一个方向的天空,突然被撕裂开一道规整的、边缘闪烁着冰冷蓝光的裂口!裂口中,数艘造型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装饰、通体银灰色的梭形飞行器井然有序地鱼贯飞出!它们一出现,立刻开始对着下方的废墟——以及那些正在啃食的虚空蛀虫——进行无差别的、精准的蓝色光束扫射!光束所过之处,无论是废墟残骸还是虚空蛀虫,都被瞬间分解成最基本的基本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