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骸崩裂,甬道显现。那股深沉如渊的“静默”与“空虚”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色彩、乃至存在感。萧衍手中的阵图碎片与灵玉小瓶震颤不止,嗡鸣中传递出清晰的渴望与警示——似乎下方既有极大的机遇,也潜伏着致命的危险。
“父皇,母后……觉很空,很冷,像掉进一个没有底的冰窟窿。”萧衍小脸紧绷,努力描述着自己的感受。
“这气息……与‘永恒画廊号’自爆前的‘美寂’有些相似,但更加本源、更加‘虚无’,几乎不含‘美学’的强制规则,纯粹是‘存在’的否定。”塞拉斯特快速分析探测器传来的数据,“能量读数极低,但规则扰动指数高得异常!这可能是某种……‘静寂’概念的源头或高度凝聚区!”
“‘静寂’源头?”萧绝眼神一凝,想起萧衍那“静心时刻”的能力,其本质也是影响规则,制造静默。“难道衍儿的能力,与这下方之物存在某种渊源?”
“下去看看。”沈清颜决断道,“但必须万分小心。莉亚娜,塞拉斯特,你们留在舰上,保持警戒,随时准备接应。绝,我们带上衍儿和青禾(通过通讯远程辅助分析),若情况不对,立刻撤回。”
留下莉亚娜和塞拉斯特操控启明号封锁甬道入口并准备应急方案,萧绝、沈清颜带着萧衍,以及通过加密频道保持连接的青禾(提供净灵感知支援),三人缓缓降入那漆黑的甬道。
甬道并非天然形成,墙壁光滑如镜,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冰凉,且吸收一切光线与声音,唯有依靠他们自身散发的能量光芒照明。越往下,那股“空虚”感越强,仿佛连自身的思维都要被吸走、稀释。萧衍不得不持续运转“诗心”与眉心印记,维持自身意识的清明和存在感。沈清颜的生命之力如温暖烛火,驱散着侵入心神的寒意。萧绝的帝气则如同定海神针,稳固着周围一小片空间的规则。
“这里的‘静默’规则在主动排斥其他‘存在’。”青禾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杂音,“我的净灵感知延伸进去,如同石沉大海……你们要小心,不要被‘同化’进这片‘虚无’。”
下降约千丈后,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一个无比广阔、难以估量边界的纯黑色球形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空”。而在空间的“中心”(感知上的中心),悬浮着一枚仅拳头大小、不断缓缓自转的、表面流淌着如水银般光泽的暗银色球体。球体散发出之前感应到的、最纯粹的“静寂”与“虚无”本源气息。它看似毫不起眼,却仿佛是整个空间的“心脏”与“法则核心”。
阵图碎片和灵玉小瓶的震颤在此刻达到了顶点!萧衍甚至能感到碎片传来一阵阵亲切的呼唤,仿佛游子归乡;而“原点灵性”则传递出一种畏惧又渴望靠近的矛盾情绪。
“这就是‘静寂之源’?”沈清颜惊叹,“如此庞大的‘虚无’场域,竟由这么小一枚核心维系?”
“它……好像没有‘坏’的意思。”萧衍盯着那暗银球体,他的“诗心”能隐约感知到一种极其古老、淡漠、如同宇宙背景噪音般的“意志”,没有敌意,没有善意,只是纯粹地“存在”于此,维系着这片“虚无”。
“它是‘虚无回响’的实体化核心,或者说是‘静寂’这一概念在此地的具现。”萧绝推测,“远古大战,强烈的规则冲突与消亡,可能在此地撕裂了某种底层结构,使得‘虚无’概念泄露并凝聚于此。阵图碎片与轩辕之力对其有吸引力,或许是因为轩辕秩序本身也包含‘界定有无’、‘平息纷乱’的意境。”
“我们能收取或利用它吗?”沈清颜问,“衍儿的‘静寂’能力若能得到其加持,或许能有质的飞跃。”
“风险太大。”青禾提醒,“直接接触,可能会被其‘虚无’本质侵蚀同化。需要一种‘缓冲’或‘桥梁’。”
萧衍看着手中的阵图碎片,又看看那暗银球体,忽然有了主意:“父皇,母后,宝宝能不能……试着用‘诗心’和碎片,跟它‘商量’一下?就像……邀请一个很安静、很害羞的朋友,来家里做客,但是保证不吵到它?”
这个提议看似天真,却暗合了“定义”与“调和”的精髓。与其强行收取,不如尝试建立一种“契约”或“共鸣”。
“可以一试。”萧绝沉吟,“朕与清颜为你护法,一旦有异,立刻切断联系。”
萧衍盘膝虚坐(在父亲帝气托举下),将阵图碎片置于膝上,双手虚捧灵玉小瓶(内蕴原点灵性)。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转“诗心”,将意念通过阵图碎片的共鸣放大,如同最轻柔的触须,缓缓探向那暗银球体。
“你好……很安静的朋友……”萧衍在心中轻声说,“我叫萧衍……我这里有一个亮晶晶的‘小地图’(指阵图碎片),还有一个没被染黑的‘小光点’(原点灵性)……它们好像很喜欢你……你愿意……过来和它们玩一会儿吗?我们可以一起,让吵闹的地方变得安静,让乱糟糟的线条变得整齐……但是不把好的东西也变得空空的……”
他的意念,充满了孩童的真诚与对“秩序”与“宁静”的朴素理解,不带有任何强迫与贪婪。阵图碎片散发出温和的金光,传递出轩辕秩序中“调和万方”的意境。原点灵性也飘出小瓶,散发出微弱的、代表“未被污染之初心”的温暖光晕。
那暗银球体自转的速度,微微放缓了一瞬。它那淡漠的“意志”,似乎第一次“注意”到了这个微小却独特的“存在”。一股无形的“审视”波动扫过萧衍和他的“礼物”。
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像是在观察与评估。
萧衍不急不躁,继续传递着友善与合作的意念,并开始“描绘”一幅画面:“你看,外面有时候有很多坏蛋,用很吵很乱的力量打架,把好看的东西弄脏,把活的东西弄死……如果你愿意帮忙,我们可以一起,在他们最吵的时候,让他们‘安静’一下下,让好的力量有机会打败坏的力量……这样,世界就不会变得空荡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