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尚未完全驶出跃迁通道,舰桥内的气氛已因塞拉斯特传来的紧急影像而降至冰点。奥姆加纳那充满饥饿感的宣告和清晰锁定的大靖坐标,如同死神的请柬,明晃晃地标注着“六十日”的倒计时。更令人心寒的是,“摇篮监护者”系统疑似主动泄露情报的行为——这已超越了“观测”与“实验”,近乎恶意的借刀杀人。
“六十日……比我们最坏的预估还要少一个月。”沈清颜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握着萧衍的手微微发凉。萧衍靠在她怀里,小脸严肃,消化着这个惊人的坏消息。
“那混蛋‘管理员’,打不过我们就玩阴的!”武王愤懑地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
萧绝目光扫过舷窗外飞逝的流光,帝王心志在绝境中反而燃烧得更旺:“愤怒无用。它此举,恰恰说明它忌惮我们获得传承后的潜力,欲借‘奥姆加纳’之手除之后快。这是危机,亦是机会——证明我们足以让它‘忌惮’的机会!六十日,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他接通了与皇都及联邦总部的多重加密通讯,雷蒙德上将、青禾、塞拉斯特等人的投影相继出现,人人面色凝重。萧绝言简意赅地同步了遭遇“监护者”及奥姆加纳宣告的情报。
短暂的死寂后,是决绝的战意升腾。雷蒙德上将代表联邦表态:“六十日极限战备!联邦所有星域进入‘堡垒状态’,第七、第九主力舰队将即刻开赴大靖星域协防,所有最新锐武器系统优先配置前线!”青禾也代表灵族与木语部族承诺,将不惜本源,加速“起源之种”与全球灵脉融合,打造“生命屏障”。
“那么,首要核心任务,”萧绝看向怀中已恢复些许精神的萧衍,也看向所有盟友,“便是在这六十日内,助衍儿初步凝练‘薪火本源’,掌握‘斩暗剑印’雏形,并以此为核心,构建足以重创甚至击退奥姆加纳的终极防线!”
返航的最后几日,萧衍没有休息。在父母的护法下,他开始研习脑海中那玄奥的“薪火本源”凝练法门。此法并非单纯的能量积累,而是需要汇聚并提纯众生(尤其是大靖及联盟生灵)的“守护之念”、“家园之爱”、“不屈之志”,结合世界本身的生机(“起源之种”与灵脉),在特定引导者(身负混沌与轩辕之力的萧衍)体内,凝聚成一种兼具“创造”、“守护”、“破暗”特性的特殊本源力量。其难度可想而知。
萧衍尝试按照法门,通过混沌之力和轩辕剑意为桥梁,去感应遥远的大靖。最初,只能感受到一片模糊的、充满焦虑与恐惧的情绪海洋——那是骤然得知末日将临的民众本能反应。这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衍儿,静心。”沈清颜柔和的生力命量包裹着他,“恐惧之下,才有更深沉的渴望。引导他们,记住家园的美好,记住想要守护的人和事。”
萧绝也将帝玺的意念传递过来:“朕的子民,绝非怯懦之辈!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他们的帝君与太子,正在为他们而战!”
萧衍稳住心神,不再被动接收,而是主动通过血脉与契约联系,将自己的决心、传承获得后的信心、以及记忆中那些美好的画面(阳光下的城池、孩童的笑脸、丰收的田野、星海的壮丽)化作一道道温暖坚定的意念波纹,反向传递回去。同时,他开始尝试调动“起源之种”分株的力量,引动大靖山河间蓬勃的生机。
起初如石沉大海,但随着启明号越来越靠近大靖,感应逐渐清晰。他“听”到了无数祈祷中的期盼,看到了将士擦亮兵刃时的决绝,感受到了工匠日夜赶工时的专注,也触摸到了山河灵脉在“起源之种”滋养下越发坚韧的搏动……种种正向的、蕴含着“守护”与“希望”的意念,如同星星之火,开始从恐惧的灰烬中闪烁、汇聚,透过冥冥中的联系,向他流淌而来。
一丝微弱、却无比纯净温暖的淡金色光点,终于在萧衍的混沌本源深处,缓缓凝聚、诞生!虽然只是雏形,却代表着“薪火本源”的凝练,迈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与此同时,整个联盟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星辉联邦的巨型工程舰在大靖外围星域构建起层层叠叠的“维度扰断器”和“能量偏转阵列”;灵族与木语部族联手,以皇陵“世界基石”为中心,布下覆盖全球的“生生不息大阵”;大靖本土,所有修行者被动员,山河社稷大阵全面激活,与新生灵脉共鸣;军工生产线全开,融合了新技术的战舰、武器、护甲源源不断下线;全民皆兵,紧张的训练与物资储备同步进行。
一个以“守护”为共同信念的铁壁联盟,正在绝望的倒计时中,以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创造力,疯狂壮大。
第四十五日,萧绝一行终于返回大靖。眼前的景象令他们震撼。曾经满目疮痍的星球,如今被一层淡淡的、流动的翠金色灵光笼罩,那是“生生不息大阵”与“起源之种”结合的外显。星空中,联邦舰队与重新整编的大靖星舟组成严密的巡逻网,巨大的防御工事如同星辰堡垒,在轨道上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星球上,虽然气氛肃杀,但民众眼中少了恐慌,多了同仇敌忾的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