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疗伤秘境内,灵气如雾。萧绝躺于“起源之种”主根环绕的玉台之上,面色灰败,左臂自肩膀以下已彻底化为一种没有生命光泽的暗灰色石质,那令人心悸的“归零”侵蚀正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沿着经脉向心脉蔓延。翠金色的生命之力与磅礴的星球生机不断冲刷,却如同水流冲刷礁石,只能勉强延缓,无法撼动根本。每一次侵蚀的细微推进,都让萧绝眉心紧蹙,气息微弱一分。
萧衍跪在玉台边,小脸上满是泪痕,小手紧紧握着父亲完好的右手,将温暖混沌之力源源不断输送过去,却同样收效甚微,只能让那冰冷的侵蚀暂缓片刻。“父皇,你醒醒……看看宝宝……”沈清颜站在一旁,面容憔悴,紧咬下唇,几乎将掌心掐出血来。青桫、沧澜、圣辉等人轮番尝试,皆无功而返。
“‘曦’,你确定那个坐标……是生机所在?”沈清颜声音沙哑,看向灵体明灭不定的“曦”。
“曦”的光芒聚焦在萧绝心口那极其微弱的、与远方某处共鸣的波动上:“反向连接确实存在,且异常稳固,仿佛……陛下体内的某种特质(可能是轩辕帝血或帝王命格)与‘覆写密钥’结合,意外地成为了一个‘信标’。坐标指向‘摇篮’系统深处一个被称为‘根源数据库-禁绝层’的区域。那里封存着系统最原始、最核心,也可能最黑暗的数据,包括‘概念吞噬者’被引入和最初‘锚定’的完整记录。若能抵达那里,或许能找到逆转‘归零’侵蚀的方法,甚至……直接攻击‘祂’的锚点。”
“但那里必然是龙潭虎穴。”铁心分析道,“‘监护者’和‘吞噬者’的本体意识很可能就在那里。以我们目前状态,强攻无异于送死。”
“或许……不需要强攻。”一直沉默观察的影牙忽然开口,“既然陛下成了‘信标’,我们能否……‘顺流而下’,意识潜入,进行一场‘心灵潜航’?就像在‘微光摇篮’沟通样本那样,只是这次的目标,是‘摇篮’系统的根源数据库和‘吞噬者’的锚点。”
“意识潜入?风险比肉体闯入更大!”武王急道,“万一意识被困或湮灭……”
“这是唯一可能拯救陛下、并直击核心的办法。”萧衍抬起泪眼,眼神却异常坚定,“宝宝要去!宝宝的混沌之力,最能保护意识,也能……感应到那个坏东西的‘味道’!”
沈清颜看着儿子,又看看生命垂危的丈夫,心如刀绞,却知道别无选择:“我与衍儿同去。生命契约可守护我们母子意识相连,互为锚点。外界,需要你们全力维持陛下的生机,并守护好我们的肉身。”
计划在极度紧迫中制定。由萧衍主导,沈清颜护法,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逆向心灵潜航”,目标直指“根源数据库-禁绝层”。青桫、沧澜、圣辉、晨星、铁心、武王等人负责在外维持大阵,稳固萧绝肉身,并保护萧衍母子身体安全。“曦”则利用其灵体特性,尝试在外围同步接收可能从意识连接中泄露出的信息碎片。
准备工作紧张而细致。萧衍与沈清颜盘坐于萧绝身旁,双手相握,另一只手分别轻触萧绝的心口与眉心。萧衍闭目凝神,将混沌之心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去“捕捉”父亲体内那丝与远方共鸣的波动,并以此为“航道”。沈清颜则展开生命契约,柔韧而强大的生命灵光将三人的意识紧密缠绕,形成一道坚固的“意识护盾”与“回归信标”。
“开始。”
萧衍的意念如同一叶轻舟,沿着那无形的“反向连接”,投入了一片浩瀚而混乱的数据与规则信息的洪流之中!这是“摇篮”系统的深层数据层,充斥着冰冷的逻辑指令、残缺的实验记录、被封存的文明数据以及……无数扭曲的哀嚎与贪婪的“咀嚼”回响(来自“吞噬者”的污染)。
潜航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凶险。无处不在的信息乱流如同刀锋,不断切割着他们的意识护盾。各种被“吞噬者”扭曲的规则陷阱潜伏在数据洪流的暗处,一旦触发,便可能将他们的意识拉入永恒的错乱或虚无。萧衍的混沌之力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不仅以包容性化解了大部分信息冲击,更能敏锐地感知到前方“航道”中蕴含的“吞噬者”特有的“饥饿”与“归零”气息,从而提前规避最危险的区域。
沈清颜的生命灵光则如同温暖的灯塔和坚韧的缆绳,牢牢维系着两人与远方肉身的联系,并不断净化那些试图附着、侵蚀意识的阴暗能量。
不知在数据洪流中穿行了多久(外界可能只是一瞬),前方景象陡然一变!混乱的数据流开始变得“有序”而“厚重”,凝聚成一面面由纯粹逻辑锁链和加密符文构成的、望不到边际的“叹息之墙”,墙体中央,一扇紧闭的、由暗紫色与银色纹路交织的巨门隐隐浮现,门上镌刻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眼睛与漩涡构成的诡异徽记——正是“概念吞噬者”的象征!门后,传来令人灵魂冻结的庞大存在感与……一种奇异的、与萧绝血脉隐隐共鸣的波动!
“根源数据库-禁绝层……入口!”萧衍精神一振,同时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仅仅是靠近,意识护盾就在剧烈震颤。
“如何打开?”沈清颜问。强行突破必然惊动守卫。
萧衍尝试将混沌之力探向大门,却发现大门上的纹路对他产生了一种混合了排斥、贪婪与好奇的复杂反应。“它……好像认得宝宝的力量……但又很警惕。”
就在这时,萧衍怀中的“小朔”那点淡金灵光忽然自主飞出,轻轻贴在了大门的一个角落。那里,隐约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并非“吞噬者”风格的裂痕,裂痕边缘残留着一丝……灼热、暴烈、充满破坏欲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守护”执念的暗红色能量印记!
“这是……”沈清颜感知到那印记的气息,莫名感到一丝熟悉的心悸。
“小朔”的灵光与那暗红印记接触的瞬间,裂痕竟微微扩大了一丝!同时,一股破碎的画面和信息流强行涌入萧衍和沈清颜的意识:
无尽的黑暗虚空,一道燃烧着暗红色火焰、仿佛由纯粹“祸世”与“逆命”意志构成的身影,正手持一柄断裂的巨斧,疯狂劈砍着这扇大门,试图闯入!其身后,是无数影影绰绰、散发着混乱与叛逆气息的追随者虚影。而大门内,传来“吞噬者”愤怒与一丝……惊惧的波动!最终,那道身影在门上留下了这道裂痕和印记,自身却被门内涌出的黑暗与无数“肃正者”淹没、封印……
“是……另一股反抗‘摇篮’和‘吞噬者’的势力?更早的……‘叛逆者’?”萧衍震惊。
“这印记……似乎与陛下的某种本源……有细微共鸣?”沈清颜察觉到了关键。难道萧绝的轩辕血脉深处,还隐藏着与这“叛逆者”相关的特质?所以反向连接才会如此稳固?
没时间细究,“小朔”的灵光与那暗红印记的共鸣,加上萧衍混沌之力的渗透,竟让他们面前的大门区域出现了短暂的、局部的规则松动!
“就是现在!进去!”萧衍抓住机会,意识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沈清颜,从裂缝与规则松动的间隙,险之又险地钻入了“禁绝层”内部!
门后的世界,与外界的数据洪流截然不同。这里像是一个凝固的、由无数记忆水晶与封印光茧构成的“意识坟场”。每一个水晶或光茧内,都封存着一段或辉煌、或悲壮、或黑暗的文明记忆,或是一个强大个体的意识残片,但它们都如同琥珀中的昆虫,失去了所有活性,被一层灰色的“归零”之力包裹、渗透,正被缓慢地“消化”、抽取着最精华的“存在信息”。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庞大无比、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暗紫色晶体,晶体内部,沉睡着无数扭曲的面孔与嘶吼的灵魂虚影,正是“概念吞噬者”在当前维度的主要意识锚点!晶体延伸出无数脉络,连接着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与意识,如同根系汲取养分。
而在这颗“吞噬心脏”的下方,一个相对较小的、被重重灰色锁链禁锢的银蓝色光茧,正散发出与萧绝体内波动同源的共鸣!光茧表面,流淌着轩辕帝气的纹路与“覆写密钥”的符文虚影!
“那是……陛下反向连接的‘信标’源头!也是‘吞噬者’正在试图破解、吞噬的‘高价值目标’——很可能就是‘摇篮’系统最核心的、关于其自身起源与‘吞噬者’引入真相的原始记录!”沈清颜瞬间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