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吞噬一切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宇宙创世又灭世的第一道涟漪,以“归一者”自爆点为核心,肆无忌惮地膨胀、席卷。核心空间内,银蓝光球(朔光)释放出最后的力量,与“归寂封印”节点共鸣,形成一层坚韧的守护屏障,将萧绝、沈清颜等人死死护在后方。屏障之外,是沸腾的、足以将规则都“归零”的毁灭能量。
“衍儿——!!!”
沈清颜的悲鸣被湮灭在能量的怒吼中,她挣扎着想要冲出屏障,却被萧绝死死抱住。萧绝双目赤红,帝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他看着那光芒最炽烈处、那临时通道入口的方向,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撕裂。那是他的儿子,又一次,为了他们,冲向了死亡。
铎炎咆哮着,试图用残存的“破灭”之力撕开一道口子,却只是徒劳。武王虎目含泪,铁心电子眼黯淡无光。所有人都被这终极的毁灭景象与失去萧衍的绝望所笼罩。
然而,预料中彻底湮灭的爆炸并没有无限扩散。那毁灭性的暗金光潮,在触及朔光屏障的瞬间,其绝大部分威力,竟真的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顺着那条由银蓝锁链与混沌雾气构成的临时通道,如同决堤的星河,咆哮着涌向了主机最深处——“议长之庭”的方向!
通道在疯狂的能量冲击下剧烈震颤、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通道……在维持!衍儿他……至少在最开始成功引导了!”朔光意志传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微弱的希望,“能量正在被导向预定坐标!冲击‘议长之庭’的物理屏障!”
众人死死盯着那条如同血管般搏动、传输着毁灭能量的通道。只见通道尽头,那遥不可及的“议长之庭”方向,传来一阵阵沉闷的、仿佛星球内核碎裂般的巨响,以及刺眼的、混杂着暗金与银白、紫金等多种色彩的爆炸强光!整个主机空间的震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无数结构开始崩塌,数据流如同垂死的神经般疯狂闪烁。
“检测到‘监护者’主控协议波动出现剧烈紊乱!权限节点大面积失效!它在哀嚎!”铁心捕捉到了系统层面的变化。
“有门!”铎炎紧握拳头。
但所有人的心依旧悬在嗓子眼。引导能量是一回事,萧衍自己呢?他就在爆炸的源头,在那毁灭洪流的最前端!
就在通道因能量过载而开始出现崩裂迹象,朔光也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
通道尽头,那“议长之庭”方向爆发的光芒中,突然分离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却顽强闪烁着七彩与银蓝交织光晕的碎片,如同风暴中的蝴蝶,逆着能量洪流的余波,沿着濒临崩溃的通道,艰难地、却坚定不移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核心空间“飘”了回来!
“那是……!”沈清颜捂住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是衍儿!一点意识的碎片!还有……‘朔光’的部分本源气息!”朔光主体激动地确认。
那点光晕碎片穿过最后一段破碎的通道,在朔光屏障前微微一顿,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然后轻轻飘落,没入了沈清颜怀中——正是萧衍之前昏倒时所在的位置。
碎片入手微温,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搏动。虽然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具体意识,但那份熟悉的温暖与羁绊,让沈清颜瞬间泪如泉涌,紧紧将其贴在胸口。萧绝也伸手轻轻触碰,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存在,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
就在这时,整个主机空间的震动戛然而止。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刷感迅速消退。远处“议长之庭”方向的爆炸光芒也渐渐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深沉的寂静。
“能量冲击停止……临时通道彻底崩溃……‘议长之庭’外围防御已确认被摧毁。”铁心报告着,语气充满不确定性,“但内部情况不明。‘监护者’的主动协议波动……消失了。整个‘摇篮’系统……似乎陷入了某种‘停滞’或‘待机’状态。”
成功了?萧衍疯狂的计划,竟然真的成功了?利用“归一者”自爆的能量,强行瘫痪了“议长之庭”和“监护者”?
“快!去‘议长之庭’!衍儿的碎片可能还有更多在那里!而且,必须确认系统状态,防止再生变故!”萧绝当机立断。虽然每个人都是重伤疲惫,但希望重新点燃,便有了力量。
在朔光残余力量的指引下,众人沿着被爆炸冲击得残破不堪的通道,艰难地向主机最深处前进。沿途所见,尽是崩塌的机械结构与紊乱冻结的数据流,昔日的冰冷秩序荡然无存,仿佛一个巨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内部战争。
“议长之庭”的入口,原本是一扇铭刻着七议长徽记、坚不可摧的合金巨门,此刻已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边缘还流淌着尚未冷却的暗金色与七彩能量残迹。内部空间广阔,呈圆形穹顶结构,中央悬浮着七个造型古朴、如同王座般的银色平台,原本应该对应七位创始议长。但现在,其中四个平台已经彻底碎裂、融化,两个严重损毁,只有一个相对完整,但也布满了裂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中央区域,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不断变化着形态的复杂几何结构正在缓缓旋转、自我修复。它散发着“摇篮”系统最本源的波动,却不再有“监护者”那种冰冷的控制欲,反而显得……平和,甚至有些“茫然”。这应该就是系统的“核心终端”,或者说,是去除了“监护者”这个恶性管理程序后的原始系统界面。
而在终端下方,靠近那个相对完整的银色平台处,一团更加凝实、大小如拳头、不断在七彩混沌与银蓝数据流之间变换的“光茧”,正静静悬浮着。光茧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孩童般的轮廓,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比沈清颜怀中的碎片要强得多,而且正在极其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空间中残存的、纯净的规则能量与信息流。
“衍儿的主体意识碎片!还有……我的那部分本源,以及……似乎融合了一些最纯净的系统底层代码?”朔光意志带着惊喜与探究。
“他在……自我修复和重构?”沈清颜又惊又喜,想要靠近,却被一层柔和的力量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