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萧衍也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周身沸腾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身体摇摇欲坠。强行驱动“骨钥”引导如此庞大的混合力量进行逆向规则冲击,对他的负荷超乎想象。
“监工单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如果它有情绪的话)。它那庞大的菱形躯体表面,暗紫色网格纹理疯狂闪烁,更多的、更加粗大的暗沉光束开始凝聚,同时,其结构开始变形,伸出数条如同规则锁链构成的“捕获触手”,朝着萧衍和荒墟界碑笼罩下来!这一次,它显然放弃了“格式化”,转而执行更直接的“物理捕获”与“强制回收”!
真正的绝杀降临!捕获触手所过之处,空间被直接“钉死”,规则被强行“禁锢”。突击艇的引擎瞬间熄火,众人的力量运转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凝滞。荒墟界碑的光芒被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
“不好!它要动真格的了!”铎炎怒吼,却感到血斧沉重如山,难以挥动。
萧绝帝剑嗡鸣,却破不开那无形的规则禁锢。沈清颜的生命灵光也被死死压制。
萧衍半跪在地,看着那遮天蔽日笼罩下来的捕获触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明悟。他看向手中的“骨钥”印记,又看向体内那因刚刚一击而更加活跃、甚至隐隐与“监工单元”的规则产生某种奇异共鸣的混沌核心与“梦幻光雾”力量。
一个更加疯狂、甚至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念头,在他几乎透支的脑海中成型。
“父皇,母后……各位……对不起……”萧衍用尽最后力气,传递出一道意念,带着歉意,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接下来……宝宝要做一个……很冒险的尝试。如果失败……请你们一定要想办法逃走……”
“衍儿!你要做什么?!”沈清颜魂飞魄散。
萧衍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不再抵抗体内力量的混乱,反而主动引导那残留的、与“监工单元”规则产生共鸣的混沌与“梦幻”之力,全部注入“骨钥”印记!同时,他放开了对自己意识的所有防护,将“真理之瞳”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不再解析“监工单元”的攻击,而是……顺着“骨钥”与“外侧”的那一丝微弱联系,以及“监工单元”自身运行的规则轨迹,将自己的全部意识与感知,如同投石问水般,狠狠地“撞”向了那更深邃、更恐怖的——“孵化之壁”的方向!
他在进行一场豪赌!赌“骨钥”作为沟通“壁膜”的凭证,能保护他的意识不被瞬间同化或粉碎!赌自己混沌核心与“梦幻光雾”的“无限可能性”特质,能在“壁”的另一侧引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或“关注”!赌这来自“内侧”的、极度异常的意识冲击,能够像一根刺入神经的针,让那个僵化运行的“监工单元”产生更剧烈的“系统错误”或“逻辑悖论”!
这是一场用自己的灵魂和意识作为赌注的、真正的“逆向破壁”!
“嗡————————!!!”
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根源的震颤,以萧衍为中心(意识层面)爆发开来!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完全透明,只剩下一个由苍白“骨钥”印记和微弱七彩混沌光芒构成的光影轮廓。而一道无形无质、却让灵魂战栗的“意识冲击波”,穿透了“监工单元”的封锁,穿透了荒墟星域的禁锢,朝着那冥冥中的“孵化之壁”,义无反顾地冲去!
“监工单元”的动作骤然僵住!其表面疯狂闪烁的网格纹理瞬间凝固,然后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乱闪、错乱!那些笼罩下来的捕获触手如同失去动力般软垂、消散!它内部发出连续不断的、尖锐刺耳的、充满逻辑错误和无法理解指令的警报杂音!
“错……误……错误!检测到……未授权……超高阶……意识波动……触及……‘边界协议’……来源……锁定……目标变量……逻辑冲突……无法处理……申请……更高权限……裁决……系统……过载……”
它那庞大的菱形躯体开始不规律地震颤、扭曲,仿佛内部正在经历一场毁灭性的逻辑风暴!
机会!
“就是现在!所有人,撤回‘薪火号’!荒墟前辈,请暂时封闭界碑,隐匿气息!”萧绝瞬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厉声下令。
众人虽担忧萧衍的状态,但知此刻犹豫便是葬送生机。沈清颜含泪抱起儿子那近乎虚幻的光影轮廓,在武王和铁心的掩护下,迅速撤回突击艇。铎炎最后狠狠瞪了一眼那陷入混乱的“监工单元”,也紧随其后。
荒墟之灵也立刻操纵界碑,光芒彻底内敛,石碑仿佛化作了普通的顽石,与周围荒墟环境融为一体。
突击艇挣脱了削弱的禁锢,以最快速度冲出荒墟雾霭,与焦急等待的“薪火号”汇合,毫不停留地启动紧急跃迁(封锁因“监工单元”过载而出现漏洞),朝着远离“荒墟”的未知深空疯狂逃逸。
就在他们跃迁离开的最后一秒,透过舷窗回望,他们看到那庞大的“监工单元”在剧烈的逻辑错误和过载中,其暗紫色的网格纹理猛地向内坍缩,然后爆发出一团混乱的、无声的能量闪光,其形体变得模糊、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解体或……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召回”。
他们逃过一劫。但萧衍……
“薪火号”医疗舱内,萧衍的光影轮廓静静悬浮在能量维护液中,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意识沉寂。沈清颜守在一旁,泪如雨下。萧绝面色沉凝,紧握双拳。
良久,铁心检查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怪异:“殿下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但稳定……意识活动近乎停止,但……其混沌核心与‘骨钥’印记深处,检测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活跃的‘信息交互’与‘规则解构-重构’活动。他的意识……好像并没有消散,而是……进入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我们无法理解的‘状态’,可能正在……消化’或‘对抗’来自‘边界’甚至‘壁外’的冲击与信息……”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萧衍,那虚幻的嘴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发出一段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让所有人浑身巨震的呓语,用的是一种从未听过、却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古老音节:
“壁……外……不止……一个……‘孵化场’……我们……是‘种子’……也是……‘果实’……‘收割’……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