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之下,那条之前被萧衍勉强梳理过的“信念之河”残存力量,以及大地深处尚未完全枯竭的零星地脉灵性,竟被萧绝以生命为引强行唤醒、汇聚,化作九道土黄色夹杂紫金血光的龙形地气,破土而出,并非攻击光束,而是狠狠撞向发射光束的那三艘理事战舰下方的大地支撑点(重力锚定与能量汲取节点)!
“轰!轰!轰!”
大地剧震,三艘战舰虽然未被直接击伤,但其精密的悬浮与能源系统瞬间受到剧烈干扰,舰体晃动,光束输出出现了不可避免的细微偏斜与功率波动!
而萧衍,在这0.1秒的敌方紊乱与0.3秒的光束偏斜波动叠加的短暂窗口期内,做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惊艳的一击!
他将父亲渡来的“钥匙”力量中,那丝最精纯锐利的暗金锋芒彻底剥离、激发,以自身混沌印记为“弓”,“心源之火”为“弦”,融合从“寂灭之门”获得的、对“秩序”僵化弱点的理解,以及万法解析模块算出的此刻光束能量结构最脆弱的“相位点”,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到极致、内部仿佛有微型星河与暗金符文生灭的灰金色箭矢!
“这一箭,还你们——混沌·逆命诛序!”
“嗖——!”
箭矢无声无息,快过思维,沿着那因偏斜和紊乱而露出的、微不足道的能量缝隙,逆流而上,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其中一道暗红黑电光束的源头——那艘战舰主炮的能量核心传导回路之中!
没有爆炸。
只有那艘被命中的战舰,舰体猛地一僵,主炮光芒骤然熄灭,紧接着,舰身各处接连爆出细密的电火花与能量泄漏的光斑,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和刺耳的警报鸣响!它如同被击中了神经中枢的巨兽,摇摇晃晃,失去了大部分攻击与机动能力,冒着浓烟向着侧后方歪斜退去!
一击,废一舰!
虽然只是三艘中的一艘,虽然代价是萧绝彻底力竭昏迷、气息奄奄,萧衍也如同被抽空般半跪在地,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但这一击的效果,堪称石破天惊!它不仅仅是一次战术胜利,更是向高高在上的“理事议会”宣告——你们并非不可战胜,你们的秩序,亦有破绽可寻!
剩余两艘战舰的攻击,因同伴受创、系统再次紧急评估而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天平指挥官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清晰的惊怒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下方那对创造奇迹的父子,尤其是油尽灯枯却眼神依旧不屈的萧衍。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两艘完好的战舰暂时未再攻击,但炮口依旧锁定,毁灭的威胁并未解除。被重创的那艘战舰正在艰难地试图稳定姿态。青岚界一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既为刚才那惊天逆转而热血沸腾,又为萧绝父子惨烈的状态而揪心不已。
沈清颜挣扎着爬到丈夫和儿子身边,泪如雨下,将最后残存的生命灵光化为最温柔的滋养,覆盖住他们。她的灵光虽弱,却带着永不放弃的坚韧。
萧衍半跪在地,大口喘息,视线模糊地看着昏迷的父亲和垂泪的母亲,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后怕与更沉重的责任。他知道,刚才的逆转,是父子连心、以命相搏换来的奇迹,不可复制。而“理事议会”的底牌,绝不止于此。
果然,天平在经过短暂的震惊后,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中压抑着怒意:“很好……‘变量’萧衍,你的‘不可控’等级已突破议会历史记录。议会将重新定义对你的处理方式。”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某种决断:“鉴于当前局势复杂,及‘墟界’(死亡世界)‘噬界之暗’活动异常加剧,已触发‘圆桌’紧急预案……‘终极净化——归墟协议’启动预备指令已下达。”
“最后通牒变更:青岚界所有生灵,立即放弃一切抵抗,接受‘秩序之茧’全面包裹,进入静滞状态,等待议会最终裁决。任何反抗,将视为自动放弃‘苗圃’资格,议会将……提前执行‘归墟’,彻底抹除青岚界时空坐标。”
比“天火焚界”更恐怖的“归墟协议”预备指令!这意味着,对方可能不再追求“样本”或“诱导”,而是准备采取最极端、最彻底的毁灭手段,连“苗圃”本身都可能舍弃!
然而,就在天平宣布这更令人绝望的消息时,异变,并非来自天空,也非来自大地,而是来自——萧衍的灵魂深处!
他留在“死亡世界”的那缕意识投影,在沉寂良久后,竟突然传来一段极其清晰、却充满焦急与警示的意念信息,信息量不大,却让萧衍瞬间如坠冰窟:
“主体!小心!我在此界发现……‘腐化之源’的核心处,有强烈的‘空间牵引’与‘概念同步’波动指向青岚界!它……它似乎在利用两界‘同源’特性,试图将青岚界拉向‘墟界’,进行强制融合或……覆盖吞噬!牵引力正在增强!一旦完成,‘归墟协议’可能无需议会发动,两界碰撞就将引发规则崩坏!更关键的是……我在这里,看到了‘理事’舰队的影子,他们似乎……在暗中引导甚至加速这一过程!”
投影的意念戛然而止,似乎遭遇了干扰或危险。
萧衍瞳孔骤缩!原来,“理事”的最终杀招,或者说“归墟协议”的真正含义,可能并非简单的“抹除”,而是利用“沉睡者”和腐化之根的特性,让青岚界被死亡世界吞噬!这样既能“净化”异常,又能将“沉睡者”这个麻烦一同拖入更深的混乱,或许还能回收“元祖印记”相关的数据?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石多鸟!
天空的威胁未解,地底(异界)的杀机又至!而父亲危在旦夕,母亲力量耗尽,自己亦近油尽灯枯……真正的绝境,似乎才刚刚露出它最狰狞的獠牙。
就在这内忧外患、时空杀局交织的至暗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生命古树那主干上最新裂开的、深可见“髓”的巨大伤痕深处,一点微弱到极致、却纯净无比、仿佛初生晨曦般的翠金色嫩芽,正在焦黑与暗红的腐败痕迹中,艰难地、顽强地……探出了一丝新生的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