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是第二和第三个原因……”
若將自身的生命能量作为施法耗材,翡翠王庭的巫师便不是在战斗,而是在燃烧作为“生命”的基石。
这种自杀式的高尚,不符合巫师唯利是图的本质。
达戈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冷的石柱表面。
“翡翠王庭的传承,是另一条通往罗马的路径。”
如果能通过某种秘法,將被动的肉体承载上限撑开,或者像注水一样增加生命力总量的基数。
那么【蓝魔之躯】在完全绝望化后的破坏力,將不再受限於肉体崩溃的临界点。
那是质的飞跃。
前者將磅礴的生命力转化为驱动法术的燃料,以生机滋养毁灭。
达戈则是將那股名为“绝望”的力量,粗暴地锻打进每一寸肌肉纤维,让肉体成为行走的灾难。
但这並不排除一种可能——米迦勒那纤细的躯壳下,同样隱藏著吞噬钢铁的暴力。
“她的近战能力,或许是一张从未揭开的底牌。”
达戈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的精神力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推演,构建出无数种与米迦勒交锋的模型。
奇才首席。
伊西多尔的御法者传承。
那是真理大门上的一把金钥匙,足以让任何求知者为之疯狂。
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米迦勒是一座必须炸碎的拦路山峰。
视线偏转,穿过层层叠叠的元素微光,落在另一处。
灵能曙光,盖尔。
还有那个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般令人不適的,混沌秘社,维奇。
並非只有他在窥探,在这片被伊西多尔遗留规则笼罩的角斗场中,所有显化出灵魂特性的天才,都是彼此眼中的猎物与標本。
盖尔的战斗,达戈看过。
那种法术波动,甚至不能称之为“法术”。
没有繁复的咒文,没有元素的排列组合。
那是纯粹的心灵系。
源於意志,起於灵魂,直接干涉物质界。
比起元素巫师借用天地之力,心灵巫师更接近古代传说中“言出法隨”的神棍。
“心灵之力源於意志,意志源於灵魂。”
盖尔身上的气息,乾净得有些刺眼。
那种纯粹的光,让达戈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真正古代巫师——偏执、纯粹、唯心。
达戈看向盖尔身侧。
那匹双翅独角马正低头打著响鼻,马鬃在风中流淌如银河。
之前只当是某种亚种魔兽,现在看来,那澄澈的眼神,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纯血独角兽。
一种与大冰蛇同阶,甚至位格更高的上古异种。
只有心灵纯净到极致,意志坚韧如精钢的处子,才能得到这种生物的垂青。
独角兽的存在,不仅仅是坐骑,更是一个巨大的增幅器。
盖尔的战斗风格,在巫师群体中是个异类。
他不像个法师,更像个衝锋陷阵的骑士。
心灵之光化作骑枪,不需要花哨的技巧,仅仅是意志的碾压。
“意志稍微薄弱的三环后期,在他面前,连构建法术模型的念头都会被衝散……”
隔著数百米,达戈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像是直视正午的烈阳,眼睛刺痛,灵魂震盪。
这种震慑,是直接作用於灵魂体的降维打击。
达戈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
那里,“贝黑莱特”残留的意识碎片如同附骨之疽。
如果是灵能曙光的传承……
那种锤炼意志的秘法,或许能成为压制、甚至吞噬“贝黑莱特”的关键,成为他最坚固的“保命符”。
“看谁的传承都觉得香,贪婪果然是巫师的原罪。”
达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身上的冰系与空间系传承,还有那个尚未开发的“黄金律法”,在別人眼里,恐怕也是足以引发战爭的宝藏。
至於混沌秘社的维奇。
那是一个行走在阴影中的幽灵。
黑暗系法术,掺杂著令人作呕的诅咒。
低调,阴冷,像是一条盘在暗处的毒蛇,两次出手都只是展露了冰山一角,让人摸不清毒牙的长度。
思绪翻涌间。
“嗡——”
空气震颤。
面前的石柱光芒陡然转为刺眼的湛蓝,如同深海中亮起的信號灯。
达戈微微一怔,隨即將纷乱的念头斩断。
轮到他了。
四面八方,无数道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打在他身上,带著审视、忌惮、或是恶意的揣测。
达戈轻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让大脑瞬间清明。
他一步跨出,脚下虚空仿佛生出无形的阶梯,稳稳托住他的身躯,走向中心平台。
余光扫过。
一根石柱上,那名有著酒红色眼眸的青年,正慵懒地靠在柱身上,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
那人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即將入笼的斗兽。
一股邪意,不加掩饰。
达戈眼皮微跳,目光没有哪怕一秒的停留,直接將其过滤。
这种无聊的挑衅,不值得浪费哪怕一个脑细胞。
他的注意力,全部锁定在平台对面的对手身上。
黑底金纹法袍,裁剪考究,每一处缝合线都流淌著微弱的魔力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