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围观的人群里,大概也只有荆棘法环与共进社的巫师们,才在此时保持著沉默,每个人被一股莫名的沉重情绪所笼罩著。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早早標好了价格。”
林帝斯的灰发下的碧眼半眯,手指在金色罗盘边缘游走,节奏轻快,如同弹奏某种残酷的乐章。
“很有趣不是吗多鲁。”
他侧头。
“见证一个相对强大的个体在不幸中死去,围绕著它的尸体热议狂欢,真是印刻在血脉里亘古不变的习惯啊。”
林帝斯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主宰他人命运和情绪的感觉。
愉悦。
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愉悦。
黑袍人多鲁没有接话,他很清楚林帝斯的脾性,也早料到了这一切发展的结局。
黑袍下的肌肉微微紧绷,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钉在远处那道身影上。
虚妄的璀璨。
致命的诱饵。
这根本不是传承。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戏剧。
林帝斯从未想过真正將伊西多尔留在南部这片土地上的传承赠予任何人,他想要的只是一场游戏。
那个叫达戈的年轻人,是唯一的猎物,也是唯一的演员。
黑袍人多鲁心中莫名涌现出几分复杂的同情,他註定会在万眾瞩目之下或黯淡,或灿烂地死去。
【自己也会是同样的结局吗】
黑袍人多鲁不由想起林帝斯之前对自己做出的种种许诺,眸光垂落下来。
.......
“场上任何一人都有杀死达戈赫卡的可能。”
“你们觉得他最终会死在谁的手里”
“这是个无法拒绝的陷阱,踏入之后就只能在縹緲无影的希望中静等死亡的降临。”
达戈站在属於自己的石柱上,耳边不断传来围观者对他的热议之声。
他站在风暴眼中心。
七道目光如利剑,如毒蛇,如重锤,从不同方位对他进行著精神层面的凌迟。
贪婪。
杀意。
以及那种看待“移动宝箱”的冰冷计算。
他並不是受到“幸运”垂青的人。
相反的,似乎是八人之中唯一一个不幸被选中的“倒霉蛋”。
他需要击败现在场上的所有人,才可能获得伊西多尔遗留下的传承,
而其余七人,却只要杀死他,就有一定的机率將这份传承占为己有。
一个並不公平的游戏,强迫达戈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他还不能够拒绝。
但达戈此刻的心情却意外的平静。
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水般的平静。
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习惯这般一次又一次遭受命运戏耍,面临绝境的事情。
对於一名像杂草一样从最底层的石缝中成长起来的巫师,他有过太多次死中求活的经歷。
一环到三环,巫师称之为“正式阶段”。
教科书上说,这是对真理的探索过程。
但现在,达戈觉得那是扯淡。